油画最直观的分法是看“底子”——也就是画在哪上面。布面油画最常见,亚麻布或棉布绷在木框上,弹性好,适合大尺幅,但时间久了布面会松弛,需要重新绷平。木板油画历史更久,中世纪到文艺复兴时期大量使用,橡木、胡桃木、白杨木都有用,特点是平整、不易变形,但怕潮,一旦受潮木筋会扭动,导致颜料层龟裂。纸板油画多是速写或小稿,纸板吸油快,颜色会变哑,保存时要注意防潮防折。金属板(铜板、铝板)在十七世纪荷兰画派中常用,表面光洁,颜料附着力强,适合画极精细的细节,但金属会氧化,铜板有时会透出绿锈影响画面。鉴别时,看画布背面:老布面画框常有钉眼生锈痕迹,布纹清晰;新仿品则常使用机械织布,纹路均匀死板。掂分量也是个办法:木板画明显重,金属板更沉,纸板最轻。保养上,布面画切忌直接靠墙放,背面要留透气缝隙;木板画则要控制湿度在50%左右,太干会裂。选购时,如果是收藏老油画,优先选布面和木板这两类,流通性好;现代装饰画则纸板和布面更便宜实用。
直接画法就是一笔调好颜色直接上画布,颜色不反复覆盖,笔触清晰可见,印象派和现代油画多用此法。鉴别要点:看画面有没有底层色透上来,直接画法一般底色覆盖严实,但笔触边缘干脆。罩染画法是古典油画的绝活,先画一层单色底稿,干透后用透明颜料薄薄地罩上去,每层都要等干,能做几十层,让颜色像宝石一样从内部发光。厚涂法则是堆叠颜料,让画面有浮雕般的肌理,伦勃朗的《夜巡》人物脸部就有厚厚的亮部。行家看罩染画,会对光看:真品颜色从里透出来,层次深邃;假罩染只是表面涂一层透明颜料,很浮。保养上,厚涂法的画绝不能擦灰,只能用软毛刷轻扫,否则凸起的颜料会被蹭掉。选购时,如果是新手入门,选直接画法的现代画就好,容易打理;想玩高级感,罩染画的古典作品值得研究,但市场上仿品极多,很多所谓的“古典油画”其实是直接画法后刷一层亮光油充数。
油画颜料核心是颜料粉加干性油(亚麻仁油、核桃油),这是纯油性。水性油画颜料其实还是油性的底子,只是加了乳化剂,可以兑水稀释,但干透后仍是油膜,特点是没异味,适合室内画。乳性颜料是在油里掺了蛋黄或者蛋清,十五世纪凡·艾克兄弟改进油画的就是蛋彩过渡到纯油阶段用的,这种画干了之后很硬,但怕水泡。鉴别时最简单的方法是用手指轻按画面,油性颜料即使干透也有柔韧感,水性颜料干了偏脆,乳性颜料则像硬壳。保养要点:任何油画都不能用湿布擦,尤其是乳性和水性油画,水一上去就会起变化。选购时,如果你买当代油画,问清楚是纯油性还是水性。市面上有些便宜“油画”其实是丙烯画冒充的,用指甲轻轻划一下——丙烯颜料会起白屑,油画颜料只会留下划痕不跑屑。
写实油画注重细节,颜料层往往薄而匀,用罩染技法多,这类画最怕阳光直射紫外线,会让局部颜色变黄或褪色,所以挂放时背光最好。印象派风格强调光影笔触,颜料多用直接画法和点彩,厚薄不均,厚的地方几年后可能起翘,保养时要定期检查画面隆起处,用小镊子夹着软湿毛巾轻压回去。抽象油画经常用极厚颜料、拼贴甚至沙子,这类画不能普通清洁,连吸尘器都不能用,只能让专业人士处理。常见误区是很多人觉得抽象画容易仿——其实抽象画的笔触节奏、力度、颜料流动的方向感很难复制,假抽象画往往笔触重复、没变化。选购时,写实油画建议看光影和边缘线:真高手画出的边缘虚实相生,仿品往往勾得僵硬。印象派则要看颜色的“空气感”——颜色、颜间的过渡是否自然还是生硬。
内框是油画的骨架,老油画的内框多是用松木手工钉制的,木条较宽,榫卯结构,十字撑往往有镰刀形缺口,这种设计可以腾出空间让画布伸缩还不伤边缘。现代流水线的内框多是胶合板条,薄,还容易变形。鉴别时,看画背面:真老画的内框钉子呈方形、手工打制;新框钉子圆润光滑。如果发现内框是塑料的,那一定是现代装饰画,收藏价值很低。保养时,要定期检查内框的四个角——受潮后榫头会松动,需要用木工胶加固,但千万别把画面也沾上胶。选购时,如果你看中一幅老油画,注意背面有无虫蛀孔洞,尤其是内框的榫头处,白蚁喜欢啃松木,一旦发现细小木屑粉末就先别买。
油画干透后要上光油(达玛树脂油)保护,但很多新手搞混:未干透的油画(油画出厂后最少要等六个月)上了光油,光油会和底层油反应导致“皱皮”,像老肤一样起褶。鉴别画面是否需要上光:用手指背轻轻蹭画面,如果看起来发灰、雾蒙蒙,就是该上光了;如果还黏手,那就绝对不能动。常见误区是有人用肥皂水或酒精清洗画表——绝对禁止,肥皂会腐蚀油膜,酒精则会溶掉光油甚至颜料。正确方法是只用干净的软毛笔扫灰,或专用油画清洁啫喱(买时要认准专门为油画设计的,不能是普通家居清洁剂)。温度控制在18到24度之间最安全,太热颜料会流,太冷画布会变脆。如果想买画挂在家,远离空调出风口、暖气片和厨房油烟,油烟附着在画面上会形成油垢,清洁难度极大。在选购时,尤其是遇到便宜得离谱的“大师画作”,要警惕“印刷油画”或“喷墨转印画”——用放大镜看画面,如果是网点状色点,而不是颜料的肌理颗粒,那就是印刷品,连油画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