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古玩头一件要紧事,就是分清新老。老物件身上那股“老气”,是新仿品做不出来的。你拿放大镜看包浆,真品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手盘、空气氧化、灰尘浸润自然形成的,细看有深浅不一的磨损痕迹,尤其棱角、底部、把手这些容易磕碰的地方,老货的磨损是圆滑的、自然的。新的仿品要么包浆浮在表面,用化学药水泡出来的死光,要么磨损特别均匀、生硬,一看就是机器打磨的。第二个就是看工艺痕迹,比如玉器上的砣痕,老工是慢速砣具来回碾磨留下的,线条深浅不一,底子有砂痕;现代高速工具留下的线条整齐、犀利,底子特别光滑。瓷器也一样,老瓷的底足修胎有手工的抖痕,新瓷的底足往往一圈规规整整,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很多新手一上手就盯着“款识”看,比如看到“大清乾隆年制”就觉得是官窑,或者看到包浆重就觉得是老的,这最容易吃药。真伪鉴别讲究“五看”:一看器型,每个时代的东西都有自己的风格,比如明代的家具线条简练、挺拔,清代就偏繁复、雕琢多;二看胎釉,老瓷器的釉面有自然开片、气泡大小不一,新瓷釉面玻璃感重、气泡均匀;三看纹饰,图案的绘画笔法、青花料的分水层次,不同时期有特定规律,比如康熙青花的“翠毛蓝”色调是独有的;四看工艺特征,上面说的修足、接口、銎孔等细节;五看包浆与磨损,这几样要互相印证,如果器型对、纹饰对,但底足修胎完全跟时代不符,那就有问题。一个行家判断东西,看的是一整套特征,不是单点。
很多藏友拿到老物件就急着擦、用油闷,这其实是毁东西。古玩保养第一原则叫“不动为宜”。比如老玉、老瓷器表面那层包浆,一旦用硬毛刷或者化学清洁剂洗掉,价值和美感就大降。真需要清洁,用软毛刷轻轻扫掉浮灰,老瓷器上的顽固污渍,用温水浸泡一会儿,拿软布吸干就行,千万别泡醋或者用牙膏搓。木器、紫砂这类怕干裂,尤其北方,湿度控制在40%~60%之间最安全,别放暖气旁边或空调风口下。书画更怕光、怕潮,平时不挂的时候卷紧放进防潮箱里,别打开在灯底下晒。保养说到底就是做减法——别让东西受热、受潮、受撞击,比什么都管用。
刚入门的朋友最容易犯一个错误:总想“捡漏”,看到便宜的官窑或者品相完好的宋瓷就以为是大漏。真正靠谱的选购思路,是先从“能讲清来路”的东西入手。什么意思?就是你买一件东西,卖家能说出它的时代、工艺特征,甚至能拿它和博物馆里的公开藏品对比,有明确的传承脉络,比如从某位老藏家手里收的、或者是有正规拍卖纪录的。这种东西价格透明一些,也不容易被忽悠。相反,那种地摊上完全说不清来源、编一个离奇故事(比如“从老宅地基挖出来的”)的,风险最大。另外,别贪大、贪全,好古玩讲究“小精雅”——小件如扳指、鼻烟壶、小炉、笔舔,造假成本低但鉴赏门槛高,反而更容易上手;一上来就追求一米高的大瓶、大佛像,十个有九个是仿品。
我见过不少藏友,一听到是老的就觉得值钱。其实很多东西虽然老,但本身艺术价值、稀有度都不高,比如清末民初老百姓家普普通通的生活瓷器,一对粗碗,即便真品也就几百块钱。收藏讲的是精品,不是所有老东西都值得收。另一个误区是迷信“谱录”——觉得书上、网上的图录对上了就是真的。仿品都是照着图录做的,一模一样也没用,要看细节、看,图录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鉴定标准。还有人觉得“带款”才是好东西,其实很多民窑精品并不落款,反倒是一些仿品上落了大名头的款。判断核心还得看东西本身,不能被款识牵着鼻子走。
常听老藏家说“眼力是看出来的,不是买出来的”。最实用的技巧就是去博物馆、靠谱的拍卖会预展,看真品实物,记住真品的气韵、重量、手感。另外有个很实用的辨别技巧叫“看灰”——老物件缝隙、底部、纹饰凹坑里积的灰,是经年累月自然形成的,颜色偏深、质地细密,用指甲轻轻抠一下,灰会成粉末状掉落;新仿品刻意做的灰,往往是浮在表面的,用手一擦就掉一块,或者颜色不自然、发灰白。当然,这只是辅助判断,不能单凭灰尘定真伪。最后提醒一句:市场上所谓的“专家鉴定证”水分极大,千万别信一张纸就掏钱,得自己看懂东西,或者找真正有口碑的、自己长期用过的老藏友一起掌眼才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