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陶器在中国出现得比瓷器早得多,距今七八千年前就已经有了。要说代表,新石器时代的彩陶是躲不开的。你拿在手里,会发现它胎质粗松,颜色偏红、偏黄,甚至有点发灰,这是因为当时烧成温度也就八九百度,胎土没完全烧结。再仔细看,器表通常画着黑、红两色的纹路,常见的是水波纹、人面纹、鱼纹、几何线条。这些画可不是后来刷上去的釉子,是用含铁、含锰的矿物颜料直接画上去,入窑烧过就附着了。
玩彩陶的时候,有个要点:真品的彩绘和胎体是“吃”在一起的,你用手摸上去有微微的凹凸感,但不会掉色。很多人以为新东西才鲜艳,其实有些真彩陶出土后颜色也亮,别光看新旧。选购时最好留意有没有拼接的痕迹,老陶器破得多,拿胶粘、补缺或者重新上彩的比比皆是,尤其是市场上那些“整器”,十有八九是修复过的。保养上别太当回事,彩陶怕水泡,拿干布擦就行;如果表面起碱,那是胎体里的盐分冒出来了,拿软刷子轻轻刷掉,不要上油。
到了商周时候,陶器开始“进化”了。印纹硬陶是个重要节点:胎子密度高了,烧到1000度以上,敲上去声音脆,不像彩陶那么闷。器身上常见拍印的方格纹、云雷纹、席纹,这些纹饰不是画上去的,是用木板拍出来,力量均匀的话,纹路有深浅变化,看着不是很死板。那时候还出现了“原始青瓷”——你别当成是成熟瓷器,它胎子里还有不少气孔,釉子是灰中泛青、青里带黄,做得厚的地方颜色浓,薄的地方露胎。
鉴别原始青瓷和后来的真瓷器,最简单的办法是看圈足和口沿:原始青瓷的釉子往往垂流不均匀,边缘开片特别多,有的地方直接露着灰褐色的胎。很多新手见到开片就以为是老的,我倒觉得要看这个“片”有没有层次感,高的地方裂纹细密,低的像蛛网,那是真东西。买原始青瓷要小心“做旧”,有些人拿加碱的泥巴来回抹,再放太阳底下晒,表面看着像千年的土沁,拿手指一蹭,就掉末,那不行。保养上和陶器差不多,防潮防摔,软布包着放柜子里,别拿水煮。
从东汉中晚期开始,浙江的越窑推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青瓷”。这时的胎子已经烧透了,釉子和胎体结合密实,颜色更接近天青或豆青,有些还带着黄绿调。你拿一标本在手上,看它底部或者口沿内侧,往往有垫烧留下的“垫珠痕”,有的像小芝麻粒那么大。当时的器物很多是实用器:壶、碗、罐、盏托,模样饱满,不太花哨,越看越有味道。
这段的藏品有个坑:越窑的仿制品太多了,尤其是三五年之内烧出来的,釉面新、玻璃光重,你拿手指甲轻轻刮一下,声音比较刺耳。真品的釉面温润,像玉一样,手感顺滑。有人想用开水烫法试开片,我劝你别乱来:真越窑有的不开片,开了片的也不一定是老东西。选购时优先看那些“保存状态”自然的,别强求完整度。有些带“土班”或局部锈沁,其实更保险。平时保养别使劲擦,最好戴上手套拿,手上的油脂对它不好。
唐代瓷器不是青花的天下了,而是“南青北白”各守一方。越窑青瓷到了唐代晚期的秘色瓷阶段,釉子透亮均匀,色如“千峰翠色”,典型的是法门寺出土的东西。邢窑白瓷是北方的代表,胎子洁白细密,釉光柔和不刺眼,迎光看近似象牙白。“盈”字款的是当时官用器,你见到一定要留神,赝品比真的多,光看“盈”字笔迹对不对就是第一道关。
鉴别邢窑,我常劝人看“胎”:真邢窑胎的细度极高,还带一点点糯糯的感觉,敲敲声音清亮。仿品胎子往往干巴,釉子太白、死白,像刷了层塑料。秘色瓷现在市面上能见到的极少,不要轻易被“秘色”两个字唬住。保养这些老瓷器,要注意温差,唐代不同窑口的瓷器胎釉膨胀系数差别大,放暖气边上久了可能崩釉。清洁用软毛刷扫灰就行,不沾水。
要说瓷器的巅峰,宋代的五大名窑绕不过去。先说“汝窑”,天青色、香灰胎、玛瑙入釉是它最大的特征,开片像蝉翼纹,细密有光,釉面滋润得像婴儿脸。可别光追求“完整器”,汝窑真品世上也就几十件,够级别的博物馆拿来做镇馆之宝,咱们业余爱好者能有机会碰个残片都是缘分。市面上跳出来不少“汝窑”,大多是河南近年仿的,胎色太黑或太灰,釉面亮得不自然。
官窑更偏紫口铁足,胎色黑褐,釉色有粉青、月白、灰青几种,开片通常是冰裂或者鳝血纹。哥窑大器小片、小器大片的特点很出名,其实断真伪要看“金丝铁线”是不是自然形成的,用染出来的颜色就发死,手一摸手上可能沾色。钧窑讲究“窑变”,红、蓝、紫、绿交融,但别轻信“蚯蚓走泥纹”——这个纹路在钧窑里出现是有条件的,很多仿品做的纹路是刻上去的,拿放大镜看有刀子划的痕迹。
定窑是白瓷系典范,刻花犀利,印花清晰,口沿常常不挂釉,俗称“芒口”。不少朋友觉得芒口是瑕疵,恰恰是鉴别点;后来的仿品大多把口沿也上了釉。定窑的胎子白中带微黄,拿在手里重量沉实。这五个名窑你别想着“收藏全套”,大多数真品藏家连一个残片都当宝贝。选购名窑要认标本和窑址的东西,从碎瓷片入手,多看实物、多上手,攒够了经验,才能碰整器。
保养古陶瓷有一条铁律:你不懂修复就别乱动。有人买了宋瓷带碎成几块的,想着自己拿502粘,那就彻底毁了。老瓷器的胶要用专门的树脂胶,非专家做不来。平时展示拿铜丝或不锈钢支架撑好,别全搁在木托上——木托受潮变形能把你心爱的东西推摔下去。
元青花是很多人的执念。你听到“元代釉里红”或者“至正十一款”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那块胎。元青花胎体厚重,青花料有铁锈黑斑,锡光感强烈,釉面白中泛青,总体是雄浑的风格。而现在市面流通的真元青花不超过几百件,比汝窑还稀。你碰到打“元青花”名号的,警惕点,九成九是现代仿。
明清的彩瓷相对丰富些,宣德青花、成化斗彩、雍正粉彩、康熙五彩,各具韵味。我特别想提醒大家一点:不要拿“款识”唯一断代。光看“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很多仿品写得比真的还端正。看釉面、看手感、看胎釉结合处的“火石红”,那是用时间和氧化堆出来的,仿不了、染不了。
保养彩瓷要避开阳光直射,釉上彩(粉彩、五彩)的彩料不耐酸碱,别拿湿布擦、更不能用洗洁精。清粉彩如果彩面有细小剥落,别擅自补色,越弄越丑。选购明清民窑时注意不买底部太干净、没有使用痕迹的,那些可能是新烧的。青花瓷则别迷信什么“刀工流畅”,拿个放大镜多看看青花料“沉入胎骨”的层次,真假高下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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