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是颜料和油性媒介调和后,画在亚麻布、木板或特制纸板上的艺术品。它的表层会形成一层坚韧的色膜,但这层膜对温湿度、光照、灰尘甚至空气里的化学物质都很敏感。我在行里见过不少朋友把油画挂在厨房旁边,半年后画面的颜色就开始灰暗、起细裂纹——就是因为油烟和湿度造成的。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油画布背面的“张力”也有寿命。新画的布绷得紧,久了会松,特别是北方冬天暖气一烤,布缩了又胀,裂纹就跟着出来了。所以你看一件油画,先别急着看正面画得多漂亮,先摸摸背面布面有不有明显变形或发霉,这都是判断基础状态的要点。
要养好一件油画,得先看它有没有坏“底子”。鉴别油画状态时,我通常三步走:第一,对着自然光侧看画面,有没有细密的龟裂。不是所有龟裂都是坏——老油画自然老化的细裂纹均匀细密,反而有种时光感,但如果是大片“开片”或者局部隆起,说明颜料层和底布快要分离了。第二,用手指轻叩画布背面,听声音是不是沉闷。如果敲起来发“闷”,说明背板可能已经受潮变软。第三,看画框有没有“顶”出痕迹。很多新手不知道,画框内框的木条如果受潮膨胀,会从背后把画布顶出凸包,这就是“绷框痕”,严重时能从正面看出凹凸。只有先把底子查清,保养才有针对性。
油画保养最基本的三个字:防尘、防晒、防潮。防尘不是天天用抹布擦——因为画面上的色膜软,灰尘里可能带细微的砂粒,用力一擦就拉出划痕。正确做法:用软毛(比如松鼠毛或优质羊毫)的干毛笔,轻轻扫掉表面浮尘,一个月一次就够。如果画面有顽固污渍,千万别用湿布或者洗涤剂,那会把油性层破坏掉。防潮方面,相对湿度控制在40%到55%最理想。太干画面发脆易裂,太湿容易发霉。北方冬季有暖气的房间,可以放一杯水在墙角或者用加湿器提高局部湿度,但别直接对着画喷。还要注意防虫:油画背板后方是蠹虫喜欢的“窝”,如果发现画框后面有细小的木屑,就要尽快处理,可以用樟木条放在画框和墙壁之间,但绝对别把樟脑丸直接接触画布。
很多朋友买了贵重的油画往墙上一挂就不管了,这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第一,挂画位置远离暖气片、空调出风口和灶台。暖气会让油画局部热胀冷缩,画面容易起泡;空调直吹几年后,油彩会出现“橘皮纹”。第二,背板离墙至少2-3厘米。你可以用画框背后自带的挂钩垫片,或者塞两块软木垫,确保空气流通,避免湿气在画背后凝结。第三,不要直接挂在阳光能照到的墙上。紫外线是油画褪色和破坏色膜的头号杀手,哪怕看起来是柔光,几年下来也会让蓝色、绿色变灰变暗。第四,多幅画叠放保存时,画与画之间必须用无酸纸或棉布隔开,绝对不能直接画面贴画面,蹭掉颜料是常事。
我见过不少人犯的误区:一是往油画表面擦“保养油”,比如橄榄油、亚麻油甚至食用油,说可以让画面更亮。这绝对错误,不但把灰尘牢牢粘在画上,还会渗透进颜料层,造成无法去除的油渍。二是在画上加玻璃框。油画需要呼吸,正面一旦加玻璃框,湿气就闷在里面,几个月就能长出霉斑。除非是古旧破损严重的画需要保护罩,否则一律不加玻璃。三是在画面上罩一层清漆“保护”。清漆刷上去会改变原有光感和色彩,如果手法不专业,还会刷出气泡、流痕,而且清漆本身老化后就黄变,到时候更难处理。记住一点:油画能不清洗就不洗,能不干预就不干预,保持原样才是最大的保护。
如果油画布松了,但还没裂,可以轻轻用手在画框四角的木榫处拧一下(如果有可调螺丝),或者找修画师傅重新绷平,别自己用锤子硬敲。画面出现霉点时,先用干毛笔把霉灰扫掉,再拿医用棉签蘸少量白醋(注意不是直接倒上去,是“蘸”),轻轻在霉点上点一下,等五分钟后用干棉签吸干。这个办法只适用于霉点面积小、不严重的状态,大面积霉变必须找专门修画的人处理。运输油画时,一定要用硬纸板或无酸薄木板正面贴好再装箱,千万别只用气泡膜卷起来,那样画布受力不均,画面皱纹就永远抚不平。最后提醒一点:每年春秋两季,把画取下来,让背面通通风,用软布擦一擦画框的边角灰尘,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虫蛀迹象。这些简单步骤做习惯了,你的油画至少能多留二十年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