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紫砂壶的人常说“壶是养出来的”,这真不是玄学。紫砂泥特有的双气孔结构,使得壶体能吸附茶汤中的油脂和色素,久而久之形成一层温润的包浆。这层包浆不单是视觉上的光泽,更会让壶身手感变滑、茶汤味道变得更醇和。但养壶的根基是干净,如果壶内积了茶垢、茶渍,甚至发霉变味,那包浆就成了污垢的遮羞布。所以养壶前的第一课不是泡茶,而是学会怎么正确清洗和保养。
一把紫砂壶如果每天使用,最省事的清洗方法就是泡完茶后,趁壶还温热,直接把茶渣倒掉,用70度左右的温水冲淋壶内,别用冷水激——温差大了容易惊裂。然后拿一块软茶巾或者棉布,擦干净壶口和壶盖边缘,那里最藏茶渍。如果壶嘴有茶垢,拿一根细软毛的牙刷蘸点食用小苏打轻轻刷几下,再冲净就行。千万不要用洗洁精、钢丝球、洗碗机,紫砂会吸附表面活性剂,以后泡茶味道就怪了。
有的朋友图省事,泡完茶不洗,留着茶叶过夜,说这样“养得快”。这完全是误区。茶叶过夜会发酵沤烂,不仅壶内产生酸馊味,双气孔还会把腐败物质吸进去,以后那股味道怎么泡也去不掉。所以新壶也好、老壶也罢,每次泡完必须洗净晾干,这是养壶的底线。
如果收来的是一把用了很久的老壶,或者是自己多年未收拾的壶,内壁结了一层厚茶垢,这时候不能蛮干。我的做法是:先把壶用温水泡半小时,让茶垢软化;然后挤一点牙膏(不要含颗粒的强效美白款)在软牙刷上,顺着壶壁打圈轻刷,牙膏里的研磨剂足够温和,不会伤及包浆。刷完后用流动的温水反复冲净。如果茶垢特别顽固,可以用食用小苏打调成糊状,敷在垢面上二十分钟再刷,效果很好。要注意的是,壶身外表的包浆千万别去刷,保持原有的光泽才是老壶的韵味所在。
还有一种情况是壶身内壁长出黑霉,通常是因为长期潮湿不透气。这时要先用沸水煮壶十分钟杀菌,再用软布擦干,放在通风处阴干几天。如果霉味还在,可以用一把干净的茶叶放进壶里,注入沸水闷泡一夜,茶叶的吸附力能把异味带出来。
洗干净的壶,不要立刻盖上盖子放进柜子。正确做法是:把壶盖和壶身分开,倒扣在茶巾上,放在通风处自然晾干。南方梅雨季节尤其要注意,壶里残留的水汽会让紫砂“出汗”,时间长了就是霉斑。而且新壶或刚洗完的壶,第一次泡茶前最好用开水“开壶”:就是注入沸水静置三分钟,倒掉后再泡茶,这样可以唤醒紫砂的气孔,也能冲掉缝隙里的浮尘。
有人喜欢用茶水淋在壶身上养包浆,这没问题,但淋完后要用干布把茶渍擦匀,别让茶垢在表面干结成斑。我自己的习惯是,每泡完一壶茶,趁热用茶巾把壶身通体擦拭一遍,茶油被热壶体吸收,凉了之后就是温润的玻璃光泽。如果总是不擦,时间一长壶表就会形成深浅不一的“花斑”,那包浆就泡汤了。
既然聊到紫砂壶,顺便说几句实用的鉴别小窍门。真正的紫砂壶,表面有肉眼可见的砂砾颗粒感(俗称“梨皮”),手摸上去是微微的磨砂涩感,而不是瓷器那种光腻。用壶盖轻轻敲一下壶身,紫砂发出的是闷哑的“卜卜”声,如果声音脆得像瓷器,多半是泥料里掺了玻璃水或者化工料。另外,一把正经紫砂壶,壶底的接缝线(窑烧前留下的接片痕)是手作的印记,现在很多压模壶会故意做假接缝,但看着太规整反而假。购买的时候,别光看壶名和证书,打开壶盖闻一下:新壶如果有刺鼻的化学味,再便宜也别要。
很多人觉得紫砂壶越养油亮越好,其实过分追求油亮就是入坑的开始。有人用猪油、婴儿油甚至皮鞋油去涂抹壶身,这是毁壶的做法。紫砂一旦被油脂堵塞气孔,就不透气了,泡出来的茶会有股腻味,而且包浆变得死亮,一眼假。还有“一壶不事二茶”这个说法,意思是每把壶只泡一种茶。这个讲究是真的,因为紫砂吸附性强,久泡红茶再泡绿茶会有串味风险。但如果你只喝铁观音或者只喝熟普,那当然可以一把壶包到底。另外,网上流传的“煮壶法”(用茶叶和水一起煮壶)对清洁老壶有些效果,但新壶千万别煮,容易把泥料里的天然矿物煮析出来,反而留下黑印。
最后提个实用小技巧:每年做一次彻底清洁。把壶洗净晒干后,用干净的宣纸塞满壶内,再放进无异味的纸盒里存放。宣纸透气又能防潮,比直接放橱柜里强多了。紫砂壶的寿命全在它主人手里,你肯花十分钟洗一次壶,它就能陪你喝好几十年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