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句实在话,玩字画别看什么“看不懂就是好”那一套。挂在家里的,图的就是个吉利和舒心。福、禄、寿、喜这四个字,是最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万金油。比如“福”字,不避讳乾隆爷笔下那种雄浑厚重的风格,尤其是写意大师们用墨色压出来的“福”,挂在客厅能镇宅。不过我得提醒您:市面上老看见那种红纸黑字、笔法僵硬的“百福图”,那大多是机器拓出来的仿制品。真正的字画,墨迹入纸三分,边缘有自然的渗化感,摸上去有明显凸起感;而印刷品的墨色是平的,对着光看还能看到网点。
选购时留意“福”字的偏旁和主体结构。比如行书里的“福”字,右半边的“畐”收笔要圆润有力,别挑那些笔画里拖泥带水、断墨的。保养上,这种红纸或洒金纸的字画最怕潮,千万别直接贴在朝北的墙上,挂之前最好装裱成镜心,背后衬一层宣纸防霉。如果有朋友送了“寿”字,记得“寿”字末笔要向下垂,这叫“寿到底”,向上挑的反而被认为是“寿短”,是老前辈们特别忌讳的。
梅兰竹菊,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到“活”的。您记住,鉴别这类水墨画,第一眼看的是“线”。比如墨竹,真假差距最明显的地方在于“竹节”。行家画竹节,是用中锋一顿一提,留下两个相对的“V”形缺口;您看那些假画(特别是依托热门画家印制的赝品),竹节往往画得像一根棍子上搁了两个黑疙瘩,完全没有那种顿挫感。还有兰花,叶子的交叉要顺逆分明,真品里的兰叶常常有一两笔是反过来的“打破”走势,仿品则画得规规矩矩,一看就是描的。
至于“梅”,梅花的枝干讲究“女字出枝”,就是说枝干的交叉要像个“女”字形,否则容易死板。我见过很多新入门的玩家,一上来就贪“繁”,觉得花越多越好。错了,四君子画讲究“疏可走马,密不透风”。您买一幅梅花图,如果枝干太密、花瓣过多,甚至每朵花都画得很满,这往往是俗工的套路画,没什么收藏价值,挂家里也没那种清雅的“气”。保养方面,这类水墨画最怕烟熏。别挂在厨房附近或抽烟区,油烟会让画纸变黄,墨色也会发灰,一旦沾上就很难彻底清洗。
很多朋友选山水画,喜欢挑那些画得特别细致、跟照片似的。其实在字画收藏圈里,那种把树叶一粒粒描出来的“工笔山水”一般反而不算顶级。真正值得挂的山水画,核心在于“气韵生动”。您把画平铺或挂在墙上一看,要能看出“远、中、近”三景。近景的山石要有皴法——就是那种像老肤纹理一样的笔触,用侧锋擦出来的;中景要有云气或者水流断开,不能堵死;远景的山要有远山如黛的虚幻感。如果一幅画从头到尾都很“实”,没有一丝虚白,那是“死画”。
再说个实用的选购技巧,您拿手电筒侧照着看。灯光打在纸张上,真画因为是用毛笔一笔一笔画的,墨色会有深浅不一的肌理感;而高清印刷品上墨色是一片模糊均匀的,边缘锐利得不像话。如果您是在老户人家淘货,还可以看画背的装裱浆糊痕迹,老装裱的浆糊会留下类似米汤干后的那种不规则的浅黄色印记,现代仿品常用化学胶水,痕迹往往是规整的白色胶痕。
书法里的行书和草书,挂出来特别显主人的格调,但也是“重灾区”。我建议没太多经验的朋友先别碰草书,因为草书有严格的“草法”,写错笔顺就变“乱草”,不仅不吉利,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外行。选行书,最稳当的是找那种“稳中带险”的内容,比如辛弃疾的“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或者王湾的“潮平两岸阔”。笔法上看“横画”的起笔,真正的行书横画是“逆锋起笔”,就是先往左再往右,起笔处会有一个小小的“蚕头”;印刷品或描摹品上的横画,经常是直接往右拉,没有这个回锋的动作。
保养上有个误区要注意,很多人觉得书法挂久了不坏。其实宣纸最怕阳光直射。哪怕是行书墨迹,太阳曝晒三个月,墨色就会发红或者发灰。正确的做法,是每隔半年左右换一次挂的位置,或者干脆卷起来收藏。卷的时候注意,从画幅的底部往上卷,不要用力压折字芯部分。另外,装裱书法尽量用“色绫”,别用太花哨的“锦缎”,锦缎反而容易吸湿生虫,好些老一辈的藏家,都偏爱清淡的米色或浅灰色锦绫。
最后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普通玩家最容易踩的坑,就是迷信“名人题字”。一幅画上有个“某某著名画家题跋”,价钱能翻好几倍,但您仔细看题字的位置、墨色和整幅画的配不配。很多假画是先在旧画芯上加了假题跋,题跋的颜色明显比画心新,而且题字的墨汁含胶量多,侧光一看是发亮的,画芯的老墨则是哑光的。还有“传世年画”的噱头,说是明末清初的老画。别信,老纸虽然能仿,但老墨里的“胶”会自然老化,研墨的书写作在纸上看不清的颗粒感,而新墨里的胶味只要您拿手蘸点唾沫轻轻蹭一下,就能闻到淡淡的化学味。
至于保养最容易被忽略的,是“展画”的方法。很多人看画时直接用手捏画芯,手指的汗水直接腐蚀宣纸,几轮下来画上就全是发黄的印子。正确的做法是:戴白棉手套,用两指夹住画轴的两头,或者轻轻托起画芯的两端,绝对不能捏住画芯中央或折角。还有挂画的时间,每年梅雨季和夏季闷热天别挂超过一周,平时挂个两三天就收起来透透气,挂久了画容易发脆。
总结一句实用口诀:看笔法看章法,侧光看墨迹,装裱看浆糊,展画靠手套。照着这几样内容去选,家里挂的字画,无论是寓意还是格调,都不会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