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行里看一幅字画,第一眼不是看它会不会升值,而是看笔墨底子。比如线条有没有力度、墨色有没有层次,这就是所谓的“气韵”。老藏家讲究“笔笔有来历”,就是说你用笔的功夫得从古人的法帖或画谱里来,不是自己瞎画出来的。你可以看看画面里的线条是否流畅自然,有没有因为犹豫而造成的虚软笔触;再看墨色的枯湿浓淡变化是否合理。如果一幅画看起来“脏、乱、堆砌”,多半是功力不到。另外,题跋和落款也很关键——真迹印章的印泥颜色往往沉稳、有厚度,仿品常用化工印泥,色浮且艳,这需要上手多比对才能有感觉。
书画的老化痕迹,说白了就是纸、绢、墨、色自然变化的证据。比如老宣纸会自然发黄、发脆,但边缘的泛黄是均匀渐变的;仿品常用化学药水渍染,那种黄往往一块一块的,而且闻起来有酸气。绢本的话,老绢的空隙比较圆润,是手工经纬线磨损出来的,新绢的织眼则生硬。装裱方面,老裱工的复背纸一般是极薄的棉连纸或宣纸,拼接处规矩,不太会用机器冲的厚纸。你还可以看看裱件背后有没有旧时修补的痕迹或者自然的虫蛀小洞——这些小细节往往比画面本身还难造假。当然,没有老底子的话,真迹和仿品在包浆上的油润感差距也很明显。
很多人在意收藏,却不懂保养,结果宝贝毁在自己手里。字画最怕三样:潮、闷、光。南方梅雨天要密封起来,最好用无酸纸或者棉纸包好,放进防潮箱,柜子里可以放点硅胶干燥剂,但别直接接触画面。北方干冬天也不要拿暖气猛烤,那会让纸开裂。挂画的位置绝对不能正对窗户或者射灯,紫外线晒几个月颜色就褪了。另外,每年夏秋之交,挑个干燥通风的天气,把卷轴拿出来舒展一下,这叫“晾画”——注意,不是晒,是让它在室内阴处散散潮气。还有个小窍门:挂画的上端和墙面之间夹一小块软木垫,这样能防止挂杆把装裱上缘压出折痕。
很多朋友一上来就问“这是不是齐白石?是不是徐悲鸿?”我想劝的是,与其追大名头,不如先看有没有“精气神”。所谓精气神,就是画面生气活气、意境和张力。一张小名家的精品,讲实话比大名家的应酬之作有价值得多。怎么判断?你站远一米看,整幅画的气是聚的还是散的,有没有局部的墨色或线条突然松掉;再凑近看局部笔法是否干脆。再比如书法,看字的结构里有没有呼应,行气贯通不通。另外,新入门的藏友要避开那些主题杂乱的“大杂烩”式画作,比如花鸟、山水、人物全堆一起,通常是为了卖好价钱而画,不严谨。
最常见的误区是“越老越值钱”。其实古画的存世量巨大,但大部分是文物价值而非市场价值,尤其那些破烂残损、又没款的清中晚期的文人习作,很多反而卖不过近现代小名头的好品相精品。年纪不等于贵气。另一个误区是“带款就行”,有人说“有款就叫作者本人”,其实大部分落款只说明那个画面上的字是某人所书,和艺术水准关系不一定大——比如一些画家应酬款或乱款,只能算“画上字”,不能算“书法作品”。还有一点,很多人喜欢买印刷仿制的“木板水印”冒充手绘,这类东西你用手摸一下浮色就掉,或者墨线呆板、没有飞白笔触。
装裱形式直接影响保存和出售。镜心(也就是框裱)最适合现代家装,防灰防潮,但不方便频繁更换,适合长期固定欣赏。立轴是传统形式,方便挂展和收纳,但卷起来时要特别注意轴头那一侧别压出折痕,收纳时外面再套一层棉布袋。册页最讲究保护,每页之间最好有宣纸隔断,翻看时务必洗干净手或者戴白棉手套,因为手指的汗渍会直接浸透宣纸。还有一个私房经验:不论哪种形式,买来以后先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挂一两天,让纸绢适应你家里的温度和湿度,千万别从展柜或拍卖现场直接塞进箱子,一冷一热,纸质容易变形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