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藏友一拿到老物件就急着泡水、上清洁剂,其实最容易损伤器物的恰恰是液体。瓷器、玉器、铜器表面的包浆层一旦被水浸泡,很容易起皮或发乌。我的习惯是先用软毛刷——最好是猪鬃刷或者纯羊毛排笔——干刷一遍。刷的时候顺着纹路,把缝隙里的积尘和浮土清掉。有些土沁太厚的陶器,干刷能刷出灰末,那才是老货表面的自然附着物。记住,刷子要软,力度要轻,别把器物表面的磨损痕迹给刷亮了,那就露了新光。
不少人喜欢用钢丝球或者硬海绵擦铜器上的锈,结果一道道的划痕直接破坏掉原本的皮壳。真正懂行的人会备几样基础工具:纯棉布、竹片、软橡皮、医用酒精。竹片要削成斜口,边缘磨圆润,专用来挑软泥和附着的纸屑;软橡皮是书画清灰的神器,轻轻滚动就能粘走浮尘。铜器上的老锈如果不想全清,只用手或棉布蘸点橄榄油慢慢揉,既能软化锈层又能保持氧化绿的自然状态。千万别图快上金属刷,废掉的器物比卖出去的还多。
真正的高古瓷和官窑瓷,在清洗前先要判断釉面是否完好。有些器物的釉下开片里还嵌着老茶垢或土渍,那是年代感的一部分。如果要清,我建议用45度左右的温水,加几滴中性洗碗液就好。把手洗干净,用指腹慢慢揉搓釉面,别用任何海绵或布擦,因为布纤维容易把釉面磨毛。遇到断面需要除胶或者水泥修补的老件,先别急着上手,用牙签挑一点白醋点在接缝处,等半小时再用竹片刮,比用化学溶剂稳妥。洗完的瓷器一定倒扣在棉布上自然阴干,别晒太阳也别用吹风机,那会把釉面上的应力纹逼出来。
见到不少玩家给古玉上油,觉得能“养”出油润感。实际上老玉表面的包浆是几百年盘摸形成的,一旦上矿油或者石蜡,油脂会堵塞玉质微孔,时间长了反而让玉色发闷发灰。如果实在觉得干涩,用净手盘玩就够了,手心微汗和温度就是最好的养护。实在要清洁,用清水冲洗后用软毛巾“蘸”干,别来回擦。高古玉上的沁色和钙化层特别脆弱,有些地方用软牙刷轻刷都会掉渣,这种器物干脆只除尘不碰水,保持原状是最安全的。
老字画的霉斑是让藏家最头疼的事。很多人直接用湿布去擦,结果霉没去掉,墨迹倒被水化开了。正确做法是先准备一张宣纸或无酸纸垫在画心下面,用软毛刷轻扫霉点,把表面的孢子刷掉。如果霉斑深入纸纤维,可以试试用医用双氧水稀释到3%后,用棉签轻轻滚过霉点,只滚一遍,不要重复擦。操作时画心要保持干燥,最好在通风避光的环境下进行。如果是托芯过的画,千万别从背后用药水,那会让浆糊失效。普通霉斑完全可以用阳光下干燥处理,但必须是背阴处的散射光,直晒半小时纸就黄了。
铜铁器的锈蚀状况决定了清洗方法。带粉绿锈的青铜器,尽量不要动那层锈,那是保护的皮壳。如果只是表面油垢或者蜡质,用温水加几滴氨水(千万别用含氯漂白剂)擦拭,棉签蘸着局部处理就好。铁器最怕酸,像醋、柠檬酸这类一上去就会加速腐蚀。有人用砂纸打磨铁锈,结果破坏了原始铭文或纹饰,价值一落千丈。我的经验是铁器最好用纯物理方法:牙刷干刷后,用吹风机冷风吹掉碎屑,然后涂一层微晶蜡或者纯蜂蜡薄薄封住。日常存放时在盒子里放包干燥剂,湿度控制在50%以下,比任何清洗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