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行的朋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看见东西锃亮就觉得是老的。真正老古董的包浆,是长年累月用手摩挲、空气氧化、灰尘浸润形成的一层温润光泽,像熬透了的米汤,含蓄而厚实。你拿手电筒侧光一打,包浆层会有细密的牛毛纹或橘皮纹,摸上去不粘手、不刺手。反观新仿的东西,要么用砂纸猛抛,要么拿化学药水泡,出来的那个“贼光”又亮又扎眼,光在表面浮着,没有入骨的感觉。记住:老东西的光是从里往外透的,新东西的光是从外往里刺的。
每个时代的器物都有自己特有的“性格”。比如宋代的瓷器,线条多简约挺拔,碗的底足修得干净利落,叫“泥鳅背”;明代的家具则讲究雄浑大气,方中带圆。你拿一件东西上手,第一感觉就是比例顺不顺。仿品往往只顾局部,整体比例失调。比如一个清晚期的青花罐子,真品的腹部弧度很自然地收束,仿品常常为了省工把腹部做得直上直下。还有一个诀窍:老物件的底足和口沿,工匠不会做得百分百圆润,总有点手工的细微痕迹,而机器工或模具工做出来的是死板的、呆板的圆。
这个是很多行家不肯说的“压箱底”招数。真正的老古董,尤其是传世品,会有一种淡淡的陈年气味。木器是松香、樟木或老漆味;瓷器是土腥和燃香的混合味;铜器则是氧化铜的涩味。你拿鼻子凑近闻一闻,那种味道很沉、很散,不是冲鼻子的。新仿的东西味道就“清爽”多了:新木料有切割的酸味,新瓷器有釉药刺鼻的化工味,新铜器有电镀的金属味。还有个细节:老物件如果常年放在香案上,缝隙里会积着黑色的香灰,仿品会刻意撒上香灰,但一闻只有尘土味,没有年份积累的醇香。
老东西因为长期在空气中脱水、氧化,密度会发生微妙变化。拿一件明清时期的瓷器,会比新仿的同类器物轻一些,因为它们的胎体经过几百年“呼吸”,内部水分早已蒸发干净。你用手指轻轻弹一下,老瓷器的声音是“当当”的清脆声,余韵悠长;仿品的声音则闷而短促,像敲陶罐。铜器也一样,老铜钟的声音泛音很足,新铸的铜器声音发硬发死。不过要注意,这个方法对修补过的器物要谨慎,有裂痕或补过的地方,声音会变哑。
底足是最容易露馅的部位。老瓷器的底足,因为经过长期使用和摩擦,往往会有自然的磨损痕迹,磨损的地方包浆很自然,露出胎体的地方颜色呈米黄或火石红。仿品的底足要么磨损得过于规整,像用砂纸人工磨过,要么就一点磨损都没有,看着像新出厂。此外,老瓷器的胎体在放大镜下看,有细小气孔和砂眼,胎质松散但有韧性;现代高仿的胎体密度过大、过于致密,像机器压出来的饼干。铜器的底足锈色也是一样,真的锈是硬结的、有层次感的,假锈用指甲一抠就掉粉末。
逛地摊或古玩店,别急着掏钱。先问自己三句:这东西的“出身”对不对?比如一件据说是明代的青花,画工却用了清代才流行的笔法,这就该警惕。第二句:价格合理吗?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一件官窑瓷器卖你几千块,那百分之百是假的。第三句:你舍得拿它当日常用品用吗?真古董是能用、能摸的,即便价值高,也有实用痕迹。如果一件器物“供着都怕碰坏”,那多半是仿品想要营造的“珍稀感”。记住:真正的行家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对细节的死磕。多看博物馆、多看开门的老标本,把每一件东西的“老态”刻在脑子里,再出门看东西,你心里自然就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