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画家分类,先得把画种说清楚。咱文玩圈看画,第一眼不是看题材,而是看材料——笔墨纸砚还是画布油彩。中国画,行话叫“丹青”,核心是毛笔、水墨、宣纸或绢帛。老画家讲究“墨分五色”,一笔下去,浓淡干湿全在手腕功夫。而油画,用油调和颜料,画在亚麻布或木板上,遮盖力强,层次叠得厚。简单说:国画讲“写意”,留白是灵气;油画求“写实”,光影是灵魂。辨别起来不难:纸本、卷轴、细润笔触的,多半是国画;布面、硬框、有厚颜料颗粒感的,就是油画。
这是传统里的老分法,跟人的社会角色走。民间画师靠手艺吃饭,画门神、年画、肖像,图个吉祥实用,像明清那些“画匠”,作品看设色艳不艳、线条粗不粗。文人画家则反着来,多是退隐官员、读书人,画画为了“自娱”,强调诗书画印一体,比如八大山人的花鸟,简笔逸气,不讨好人。宫廷画师吃皇粮,受命画帝王像、御花园,讲究工整精细,郎世宁那种中西结合的,一望便知。鉴别时,看落款题跋和用印——文人画常有大段诗文,民间画师很少留字。
国画三大科:山水、人物、花鸟。山水讲究“可游可居”,山峰要有脉气;人物看衣纹线描,比如吴道子的“吴带当风”;花鸟要捕捉生机,徐渭的泼墨大写意,真性情。油画分法更近西方:历史画排头位,比如几米见方的大场面;肖像画看脸部结构,光影转折要自然;静物画则是水果鲜花,检验画家对质感的理解。收藏时,国画山水比花鸟常见防伪手段——仿冒者常画裂山石,用笔“僵”;油画静物要小心现代印刷喷绘的“伪油画”,用指甲轻刮表面,真油画颜料有底纹凸起,喷绘则平滑。
国画技法门道深:工笔是细钩慢染,一张仕女图要画一两个月,绢上染色层次多;写意讲究“一笔定乾坤”,比如齐白石的大虾,寥寥数笔却须爪分明。还有没骨法,直接用色彩点染,不见墨线,恽寿平的花卉就是经典。油画这边,写实派像古典大师,画得跟照片一样准;印象派则色块跳跃,莫奈的睡莲远远看才出效果;抽象派干脆不要形了,玩色彩和笔触。鉴别时,拿放大镜看:工笔画线条界色分明,没骨画颜色晕染自然;油画印象派有“碎笔触”,抽象派则大笔平涂或刮刀扫痕。
头号误区:以为画越老越值钱。其实很多宋元仿品民国做旧,用茶水泡、烟熏,装裱做黄,外行一看包浆浓就当真。拿手电侧照:旧墨入纸,有凹陷感;新墨浮在纸上,且遇水化得厉害。第二误区:觉得油画必须装在金框里,框越贵画越好。实际上不少新油画故意配老木框来“压分量”,画心却是快干丙烯仿的。最简单鉴别:国画看纸——老宣纸纤维长、发灰软,新纸白且脆;油画闻颜料——亚麻仁油味淡、吃进布,丙烯味刺鼻像塑料。最后讲保养:国画避光防潮,每年秋天拿出来“晾画”,摊半天转面;油画别用湿布擦,鸡毛掸子拂灰即可,有深裂不要自己贴补,要找专门修复师。
行家选画,绕不开两个字:品相。初入坑的,我劝先看“工”——工整不工整,细节到不到位,有没有断线、脏色。比如工笔人物,指甲盖大的地方眉目清晰,那就是好功夫。有心得了再求“气”——画里有没有活气。好的文人画,你站远处一瞅,就觉得那山在动、花在摇,这就是“气韵”。至于价格,别迷信头衔——某某院院长、某某协会理事,很多头衔能买。不如花心思学看纸墨材质、装裱形式、画家惯用落款。国画里那些“折枝花鸟”小品,如果是老纸旧裱,题跋书法流畅自然,就是好东西。油画优先选颜色没起泡、画布没洼陷的,带原装画框更能看初装时的横竖张力。记住:真东西一眼的“对味”,比十个专家话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