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老藏友都犯过这个错:把心爱的书法挂在朝南的客厅,觉得自然光下墨色更精神。实际上,紫外线是书画保养的头号杀手。特别是那些用生宣写的作品,纸纤维在强光照射下会发黄变脆,墨色中的胶质也会加速老化。我见过一幅明代的立轴,就因为挂在窗边三年,背面衬纸已经酥得跟饼干似的。记住,永远不要让阳光直射纸面。哪怕是博物馆用的低紫外灯光,也要控制在50勒克斯以内——简单说就是摸黑看书那种亮度。另外,别用射灯贴着画打,热量会把纸烤得像薄脆。建议用自然柔光或者暖色LED,距离至少保持六十公分。
北方藏友冬天开暖气,南方藏友梅雨季不开除湿机,这两类操作都是毁画。纸张最怕忽干忽湿:干了会开裂,湿了会生霉斑,而且墨迹一旦受潮晕开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自己的经验是常年把湿度计挂在装裱柜旁边,保持在50%到60%之间最稳妥。超过70%霉菌就开始繁殖,低于40%纸边就会翘起。如果你藏的是朱砂或矿物颜料写的作品,还得注意别让湿度波动太快,否则颜料层会剥落。小贴士:下雨天别急着开窗通风,先看室内湿度;冬天在柜子里放一小杯清水,比加湿器安全,不容易把水汽直接喷到纸上。
见过太多人把卷轴随手一裹,拿皮筋一捆,过两年打开全是折痕。有经验的藏家都知道:卷轴必须从下往上卷,而且手心不能直接贴画芯——手上的汗和油会渗透进纸纤维。正确的做法是戴棉手套,从轴头开始慢慢卷,画芯朝外,轴杆在里,这样外力集中在卷轴上,不会压到画面。折叠存放更是大忌,宣纸一旦压出死折,神仙难救。至于挂画,建议每挂一个月就收起来“休息”两周,让纸纤维从重力中恢复过来。长期悬挂的作品,每隔半年左右要检查一下天地杆是否松动,轴头的木榫有没有开裂。
老藏家常用的樟木箱或樟木条,不是没有道理。但很多人买来樟木就直接塞到画盒里,结果把木材的味道和油脂渗到纸上,反而留下斑痕。正确做法是:把樟木块用宣纸或棉纸包两层,放在画匣的角落,别直接贴着画身。每年四月和十月各换一次,因为樟脑挥发半年左右就没什么效率了。千万别用卫生球(即萘丸),那东西挥发后会跟墨色反应,短则三年,长则十年,接触部分纸会发黄变脆,墨色也会发灰。防霉的话,可以在画匣底部铺一层医用脱脂棉,用来吸附潮气,每季度换一次就行。注意:别在真空或者完全密闭的盒子里存画,少量空气流通反而有利于保持纸性,完全隔绝会让纸变朽。
很多刚入门的买家只看落款和印章,却忽略了纸本自身的状况。一张有虫蛀或水渍的老书法,即使作者是大名家,价值也会腰斩,而且修复难度极大。挑选时用强光手电斜着照纸面,能看见纸纤维有没有断痕、有没有霉点。对光看墨迹,如果某个字的边缘有晕开的水印,说明这张画曾经受潮,墨色被“养”过,未来还会继续恶化。另外,看看纸张有没有被修复过——拿放大镜看纸背,补过的区域纤维走向跟原纸不一样,能用指甲轻轻掐出凹陷。说实话,现在市场上一套品相完好的清代老裱作品,比新裱但纸面有瑕疵的同等作品至少要高出一倍的流通性。
很多藏友买了老画直接拿去路边裱画摊,结果揭裱时伤了画芯,或者用了化学浆糊,五年后发黄发脆。装裱不是简单糊一层纸,它直接决定你这幅画还能传几代。好师傅会先看纸的老化程度,确定是否能用温水或热水揭开,不会一上来就拿药水泡。老画重裱时,如果原托纸完好,尽量保留原托纸不换,只换褙纸,这叫“调裱”,对画芯伤害最小。装裱材料也用棉纸、宣纸加纯小麦淀粉浆糊,别碰那些自称“不掉色”的化学胶。花三千块钱买画,至少留出一千五的预算做专业装裱,否则三年后你可能要花三万去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