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从书法收藏角度看,选一首寓意吉祥的诗词来写,讲究的远不只是内容讨喜。老藏家上手一幅字,第一眼看的不是落款,而是线条的“筋骨”。真迹笔锋起落间自然流畅,哪怕是篆隶这样的静态书体,笔画转折处也藏着呼吸感。像“福寿康宁”、“紫气东来”这类常用词,如果起笔收笔都软塌塌的,或“柴燥”得像干树枝,十有八九是学书不久的生手作品,或是劣质印刷品。鉴别时还有个巧门:看墨色。老墨或好墨汁写在宣纸上,墨色向纸里自然渗化,边缘有微微的晕染层次;化学墨汁或新墨则浮在纸面上,发灰发亮,日久容易龟裂。所以挑选时,别光看内容吉利,得先眯眼瞧笔力是不是“立得住”。
很多刚入行的朋友喜欢抄“海纳百川”、“厚德载物”,但若用极狂放的草书去写“淡泊明志”,气场就拧了。行家推荐从小诗词入手,比如“安乐”(快活自在)配行楷,“紫气东来”配隶书或行草中堂,“福寿康宁”最稳妥,真草隶篆皆宜,尤其适合用篆书或隶书构成长卷,显得古拙庄重。还有一个常见误区:不少人以为“龙马精神”、“马到成功”只能写条幅,其实刻在扇面或写成小斗方,悬于书房门额也很出彩。但记得避开“断句歧义”,比如“人生得意须尽欢”虽热闹,稍有不慎会被误解为劝人放纵,不如“春风得意”、“花开富贵”通俗雅正。总之,选诗词要和自己书写的字幅大小、纸本颜色(粉笺、金箔纸、老宣纸)搭配。
一幅写好的吉祥诗词,保养不当,价值大打折扣。买回新写好的书法作品,建议先别急着上墙。要“醒纸”:把卷轴平铺在干净案上,用喷壶轻轻喷点纯净水蒸气,让纸纤维放松舒展,再压平阴干一天。上墙时背后衬一块无酸宣纸防潮,避开厨房油烟和窗户直晒。要是收在箱底,一定要卷紧后用牛皮纸裹实,放入少量樟木块(别用樟脑丸,化学味会浸入墨色)。很多藏友容易犯一个错——把墨迹未干透的字直接装框。尤其厚金箔纸或粉笺纸,看似干了,芯子还潮,闷在玻璃框里起霉菌斑点,那就真毁了。保养好一幅字,就等于留住了那份吉祥气。
市场里常遇到所谓“古写吉祥词”,比如用小楷抄写全篇《心经》或《百福图》。这里要留心了:旧纸上的墨色遇到茶水或虫蛀会泛黄脱落,如果一幅字纸色发黑而墨色如新,多半是“做旧”处理,不买为妙。真老书法讲究“纸寿千年”,明代宣纸到今仍可书写,但虫蛀、水渍、霉斑都会降低收藏价值。选购时最好看背面——好宣纸背面有细微的帘纹,且墨色会透到背面但不会糊成一片。而新仿画芯往往纸浆均匀无帘纹,背面干干净净或墨色仅有表面痕迹。另外,并非只有乾隆款或文徽明体才值钱,当代省书协以上水平的作者,写这类吉祥短句,字好、内容好、纸好,照样能传家,价格也更务实。
如果自己动笔写,除了笔法,排版也是行家才看重的。吉祥诗词常五六字或七言对句,比如“梅开五福,竹报三多”、“松鹤延年,华封三祝”,整体采用上下联并排书写时,左右两边字数最好严格一致。若写成条幅,上下联字的大小要互相呼应。最忌讳一个常见错误:“福如东海”配“寿比南山”,有人为了塞满纸幅,把“南山”二字拉长,左联“东海”却只写一半,看着像断了腿,非常丢分。懂行的会用“长行短款”来解决:长行大字写主句,短款小字写年份和名号,留出天头地脚。这样显得透气大方,也符合传统文人对气韵的审美。
收了一幅旧写“百事如意”或“业精于勤”,若卷轴裱头松了、绫子裂了,不要自己撕下来重裱,那样容易撕断字芯纸。最好找专业装裱师用“揭裱”手艺修复,他们会用热水蒸汽渗透,再原样挖补。自己动手沾万能胶或透明胶带,等于给藏品“死刑”。还有些老人喜欢把字画压在玻璃台板下欣赏,这也不行,玻璃与墨条长期摩擦,墨粉磨损,温湿变化会让纸粘在玻璃上揭不下来。要保持好运绵长的寓意,也得学些实实在在的养护窍门。写吉祥诗词本身就是一门修身养性的手艺,无论收藏还是创作,懂规矩、爱惜物,才能让福气真的留得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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