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行那阵子,我差点被一把“传世紫砂壶”坑了。那壶表面油亮得像涂了层蜡,手摸上去腻歪歪的,卖家还吹是“百年包浆”。后来老藏友点醒我:真老东西的包浆是岁月揉出来的,有层次,透着温润的光,像熟透的果子皮;假货靠上油、抹皮鞋油,那种贼亮晃眼,指甲轻轻一划就有痕。买古玩前,用湿纸巾在不起眼处擦几下,能擦下油的就是做旧。别信“包浆越厚越老”,真品常把玩处亮,缝隙处却自然暗沉,这才是盘玩规律。
很多新手在瓷片上栽跟头:看见“大清雍正年制”六字楷书就两眼放光。其实写款是最易模仿的,但笔锋细节骗不了人。真官窑款用的是“簪花小楷”那种骨力,每一笔起收都有力,比如“制”字的“衣”,末笔回锋清晰;仿品往往用电脑雕刻再描金,字笔画僵硬、粗细均匀,像打字机印的。更关键的是落款位置:清早期款多在圈足内居中,若款在圈足靠边或歪斜,十有八九是后加款。民窑款则草率随意,也别太当真。上手用放大镜看款识的笔触层次,若边缘整齐无渗墨,就小心是新仿。
玉器收藏里最唬人的就是“古玉”。有人拿块颜色灰白的玉说是“鸡骨白”出土件,但真鸡骨白是因长期埋藏导致的钙化,表面有微细晶洞,手电筒打光透而柔;假货多用酸咬或火烧,颜色死白、干涩,细看有裂纹像龟壳,闻起来有股刺鼻酸味。更关键的是沁色——真沁会沿玉的绺裂或结构走向扩散,由深到浅过渡自然,像水墨洇开;假沁只有表面一层,用热针一烫或酒精棉擦就容易褪。您要是看见一件玉器沁色全附着在凸起处,而凹处白净,那必然是人为做的。
古钱造假猖獗,尤其是“大观通宝”“崇宁重宝”这种热门品种。真钱上的绿锈或红锈是经百年化学反应长进去的,硬得像漆,用小刀刮一刮会起粉末,但不会整块脱落;假锈用胶水粘颜料,干了以后一抠就掉,甚至手一搓染手。还有个笨办法:拿磁铁吸一下。真古钱除铁钱外都不吸磁,但某些用铁粉掺铜铸造,磁铁一吸就露馅。另外,真钱币面上的文字有铸后磨砺的自然平感,边道也圆润;仿品常有毛刺,边道锋利得像新剪的铜片。
有回朋友花三千块买幅“唐伯虎”,裱工倒是旧,但一展开有股新糨糊的酸味——那就是用旧裱芯新糊的“揭裱翻新”货。真古画轴头材质很说明问题:老画多用鸡翅木、紫檀,表面氧化后有自然包浆,手感滑润;新仿爱用新红木或塑料压制的,抛光亮得发贼。看画芯纸更关键:老纸(宣纸)自然泛黄,纤维紧密,对着光看有“帘纹”;仿旧纸多用茶叶水或酱油浸泡,颜色不匀、会有水渍,用手揉容易脆裂。记住:真旧书画家即使有破损,也分“虫蛀”与“水渍”,虫蛀有规律的细小孔洞,水渍边缘发皱,而假货多用刀划再染,破口整齐无自然走向。
铜器是我交学费最多的门类。宋代仿古铜炉,敲击声该是“嗡——”的闷响,像远处寺庙的钟,余韵比较长;新仿铜器敲起来“当”的一下脆响,余音短。这是因为老铜金属结构在长期氧化中变松,而新铜结晶紧密。还有一个隐藏技巧:看炉底“耳”和“足”的焊痕。真宣德炉是铸后接足,焊痕被蜡皮包裹,若隐若现;现代仿品多用冷焊或螺丝拧,焊痕明显、颜色亮闪闪。至于新做的“红斑绿锈”,用湿纸巾按住十秒,能擦下绿色的是化工染料,真正的锈是长在铜骨里的,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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