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里人常说“瓷看底,玉看皮”,这个“皮”指的就是包浆。真古董的包浆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手摸、空气氧化形成的,摸着温润、看着有层次,比如老瓷器的釉面有自然磨损的蛤蜊光,拿放大镜看是那种不规则的、深入釉面的细小划痕。假货的包浆是酸蚀或机器打磨出来的,发“贼光”,摸上去要么刺手要么发涩,闻着可能还有化学味。鉴别时,用强光手电侧着打光:真品的光晕散得自然,仿品的光会集中反射,像玻璃一样。另外别迷信“土锈”,很多仿品故意粘上泥土,可用指甲轻轻刮一下——真土锈是轻微粉末状,假的那是胶水混泥巴,一刮就起皮。
很多朋友把老瓷器直接放博古架上,这是大忌。陶瓷胎体经过千年热胀冷缩,内部结构其实很脆,温差超过10度就可能产生微裂。夏天开空调、冬天供暖气时,别把瓷器对着出风口。拿取时一定双手托底,不能只抓口沿或耳朵(手把),手上有汗也别直接摸釉面——汗液里的盐分会渗透进开片纹路,时间久了会让纹饰变色发暗。保养上,用软毛刷(婴儿牙刷就行)轻轻扫灰就行,千万别用水煮或肥皂水洗。如果底部有老污垢,用竹片轻轻刮,别用金属工具。存放时每件单独用无酸纸包好,叠放的话中间必须垫软布,切记不同材质(比如青花和粉彩)别挨着放,釉面硬度不同,磨一天就是一道伤。
我见过太多藏的很好的字画毁在“太干”上。北方干热天,宣纸失水过快,画心会开裂;南方梅雨季湿度超过70%,又会生霉。最实用的办法是在画箱里放一个机械湿度计(别买电子的,不准还贵),常年控制在50%到60%之间。包画时用宣纸或棉纸,别用报纸(油墨会蹭坏画心)。防虫别放樟脑丸,那东西会腐蚀颜料,特别是矿物颜料,用天然花椒包或烟叶碎末就行,每季度换一次。挂画也有门道:不要超过一个月不换,同一幅画挂久了,灰尘会渗进纸纤维。卷画时从没轴的那头卷,动作要匀,别用死劲勒,否则中间会出折痕。另外,千万别把古画拿到阳光下“晒霉”,紫外线一小时就能把墨色褪淡一层。
很多朋友一见铜器生锈就想刷干净,其实那是毁东西。青铜器的“红斑绿锈”是身份象征,只有真品才有那种深入肌理的层次感。清理时,只用温和的蒸馏水(超市买的纯净水也行)和软牙刷轻轻蹭掉浮土就行,千万别用白醋或金属抛光剂,那些方法会把皮壳洗掉,露出里面新铜,赝品才这样处理。铁器更难办,比如老铁壶或铁佛像,最好在干燥环境下存放,抽湿机真是个好东西。如果已经出现粉状锈(一碰就掉色那种),说明内部已经生透了,得用专业去锈液,普通玩家别自己动手。铜钱用棉布手套把玩就行,别用橡皮擦,那会磨掉包浆。其实铜器最简单有效的保养方式是“经常上手”:人体油脂吸走水分,形成稳定保护层,比任何油都好用。
地摊上有个常见误区:有人想当然把老木器、老漆器刷上一层清漆,觉得能“保护”。这是大错,清漆一盖,所有原始皮壳和自然风化都毁了,等于给古董化妆,行家一眼就知道是“作假的”。正确的做法是:木器只上天然蜂蜡,漆器只用干净棉布擦。选购时,记住“看暗部”:很多仿品正面做得逼真,但背面、底部、榫卯角落处理马虎,这些地方如果漆面太新、木纹太整齐,就要怀疑了。另外,别迷信“祖传”,问清楚流传顺序,比如谁用过、怎么传下来的,这点比年代还重要。存放环境遵循“四不”:不靠窗(日光直射)、不接地(防潮上墙)、不堆压(每件独立)、不封死角(柜子背后留通风)。最后,每年农历六月(梅雨季结束后)抽一天检查一遍:摸摸有没有黏手、看看有没有白毛(霉菌)、闻闻有没有酸味,及时处理,你的古董才会陪你再过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