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玩国画的朋友,绕不开的第一梯队就是梅、兰、竹、菊,行里人叫“四君子”。梅的枝干讲究“铁骨铮铮”,老干要苍劲,新枝要挺秀,画花瓣时五瓣成圆,墨色勾勒轮廓,再点花蕊,工笔写意各有风味。兰重在叶子的穿插,所谓的“一笔长,二笔短,三笔破凤眼”,说的是叶子之间的交错关系,千万别画成平行线,那是新手一眼看穿的毛病。竹最关键的是节和叶,一节一竿,叶子要“个”字形或“介”字形组合,忌讳叶片乱叠。菊主要看花瓣的翻卷,多层重叠时要有层次感,墨色浓淡要分明。鉴别时看线条功力:老画家的运笔有“骨”,不会软塌塌,线条中间粗两头细,或者带有明显的顿挫和飞白,现代机器仿品往往线条均匀僵硬,没那股书写味儿。
牡丹在国画里常跟“富贵”挂钩,画的时候讲究花头要大,花瓣层次多,常用没骨法或兼工带写。真迹里牡丹的花瓣边缘有自然的水墨晕染感,颜色从花心到外围由深渐浅,过渡自然。仿品常见的问题是颜色太死,或者边缘用笔生硬。荷花则是“出淤泥而不染”,画荷叶用大笔泼墨,枯湿浓淡都要有,叶脉用细笔勾,不能太规整。莲蓬和荷花的茎要有“刺”感,行里人叫“点苔”。保养上,牡丹荷花类作品因为设色浓重,尤其怕强光直射——紫外线会让红色、粉色褪得最快。挂画时避开南向窗户,最好用无酸卡纸裱框,别直接贴墙,南方潮湿天气容易让宣纸发霉变黄。
国画花卉大致分两路:写意和工笔。写意花卉看着“放”,其实最考验基本功。比如齐白石的虾、徐渭的葡萄,一笔下去既是形也是神。鉴别写意花卉,看的是“一气呵成”的感觉——真迹里墨色的枯湿变化是一笔完成的,中间不会有重复涂改。工笔花卉正好相反,要三矾九染,层层上色,花瓣边缘的轮廓线细若游丝,绝对不能断。爱好者入手时,我建议先看写意作品,因为纸上的败笔很难遮盖,一眼就知道画画的人有几斤几两;工笔反倒容易拿“修修补补”遮丑。买画时,问清楚用的什么颜料:传统国画用矿物色和植物色,比如朱砂、石青、花青,颜色沉稳有颗粒感;现在很多用丙烯或化学颜料,虽然鲜艳但气息不对,行家一过手就知道“新”在哪儿。
我在市场上见过太多新手,一上来就盯着落款:“这画是某某大师的吧?”然后价签跟着翻了十倍。实际上,国画花卉的真伪鉴别,第一眼看画工,第二才看题款印章。比如说牡丹画,点蕊常用“立粉法”——用浓或藤黄点在花瓣正中,干了以后会鼓起一个小圆点,触感明显是自然的。如果你用手摸上去平平的,或者用放大镜看粉末是浮在纸上的,那就是后补的假蕊。再比如画竹叶,真笔画的叶子有一种“揉”进去的力道,伪作的叶子往往是“描”出来的。款式上还有个细节:画家写落款时,毛笔的起止、行笔速度跟画面上是一致的,要是款识笔法跟画面风格违和,多半是后添的。买之前,拿手机拍张局部放大图,看墨色有没有覆盖到纸的纤维里,喷墨打印的仿品纹理是规则的网点,肉眼看不出来,放大镜下一目了然。
很多藏友花大价钱买了幅花卉画,回家随便一挂,三年后画面发黑、纸脆得像干树叶,这才急。国画的保养核心就两条:避光、控湿。光线太强不仅褪色,酸性的装裱纸还会加速老化。正确做法是挂在北墙或光线柔和的位置,或者用防紫外线的亚克力面板罩起来。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太干纸会裂,太湿宣纸吸潮后长霉斑。卷画时要注意:从画轴的一端轻轻卷起,别硬压,不用的季节最好平铺存放。还有一种常见误区:拿湿布擦画面上的灰尘,那等于把墨色和颜色都带走了。除尘用软毛刷或者吹气皮球就行,千万别用湿的。
最后说点行里的“眼力”:好花卉画的叶子不光是为填色,每一片叶子都得有“向背”——正面深,背面浅,甚至要画出被风吹翻过去的动态。再看枝干的穿插,老手画梅时会留出“留白”,让枝干和花之间有空灵感,密度大的地方反而成了败笔。另外,花卉的“露”与“藏”也很重要,比如牡丹花瓣层层叠叠,但不能全露,要有几片被遮挡的花瓣,才有厚度。仿品最怕这种细节,往往画得面面俱到,反倒假了。至于价格,千万别信“某老师‘绝笔’只卖几百块”这种话,正经写意花卉哪怕小尺幅,工料成本加上画工的基本及格线,不会低到离谱,心里有这本账,踩坑的几率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