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国画里,“喜上眉梢”是个很实在的吉祥题材。画面通常是一只或者两只喜鹊落在梅花枝头,喜鹊的“喜”字和梅花的“梅”字(谐音“眉”)组合到一起,就寓意着喜事到了眼前、眉开眼笑。过年图的就是个喜庆,家里挂上这样一幅画,既是年俗,也是讨个彩头。老辈人讲究过年要“开门见喜”,喜鹊又是报喜鸟,梅花的五瓣还代表五福——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所以这一题材在年节装饰里一直很受欢迎。
作为行家,看这幅画好不好,首先要看喜鹊的姿态。真功夫的画家会让喜鹊有一个回头的动作,眼神和梅花呼应,或者双鹊之间对视,这叫“顾盼有情”。喜鹊的羽毛绝不能画成一团死墨,要能看出胸腹的白色和翅膀的墨色层次,墨色干湿分明才是老手。梅花枝干一定要注意“写”的意味,不能像描图那样平涂。好的梅干用笔是老辣、有书法的顿挫感,枝桠要有“女”字穿插的疏密变化,忌讳画得跟铁丝一样直来直去。另外,落款和印章也是鉴别点,普通印刷品印章边缘模糊、色彩呆板,手绘原作则可以看到墨色渗入宣纸的毛边效果,印章的朱砂也是鲜亮沉着的。
普通家庭挂在客厅,最实用的是纸本设色立轴。记住,新画可以直接选镜片装框,防尘好打理。老画则一定看清品相,主要看有没有霉斑、水渍和虫蛀,特别是梅花枝干这种浅色部分,一旦发黄变脏很难修复。另外,托裱这层很关键,揭裱过的画如果补笔太多会破坏气韵,要优先选原裱或者小修小补的。现在市面上也有很多木板水印的“喜上眉梢”,价格亲民,但作为收藏要看画家的名头——近现代像王雪涛、唐云这类花鸟名家笔下的喜鹊最生动,当代画家如果有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身份、作品多次参展的,也可以考虑入手,但切记不要迷信“大师弟子”之类的吹嘘。
国画最怕两样东西,一是阳光直射,二是潮湿。很多人过年把画挂在窗边或者暖气片旁边,几个月下来纸色就会变脆、褪色。正确的做法是挂在通风、没有阳光直射的墙面,每年春天过了梅雨季,选干燥的日子把画收起来卷好,用报纸包着放在樟木箱里。如果是常年挂,最好用玻璃镜框隔绝灰尘,但要确保框后留有空隙透气,不然玻璃内壁的水汽会闷坏纸本。还有个小细节:梅枝上的红色梅瓣有时会“跑色”,尤其用质量差的颜料,所以新画到手,最好先放在通风处晾几天再挂。
现在有些商业画为了讨好买家,把喜鹊画得又肥又圆,头上还加个红冠子,梅枝上挂满红绸子,这完全破坏了国画的雅致。真正的“喜上眉梢”靠笔墨说话,喜鹊头小身长、姿态灵动,梅花讲究疏影横斜。另一个常见误区是过分追求“大尺寸”。客厅墙面若是两米宽,挂一幅四尺对开的条幅(约68x136厘米)就够了,过大的画压在沙发上方会显得压抑,反而少了喜气。还有人说“喜鹊一定要成双”,其实单只喜鹊回头望梅也是经典构图,寓意“喜事至”,千万别被商家忽悠说“少了不吉利”。
如果你正好收藏了几幅不同的花鸟画,过年时可以试一试搭配。比如“喜上眉梢”作为主画,左右两边配上书法楹联,比如“门迎百福,户纳千祥”,或者配一张小幅的水仙、水仙象征“群仙”,与喜鹊的喜气相得益彰。挂的时候注意画心离地1.5米到1.7米之间,大约与人视线平齐。如果装框,建议选红木色或者哑光金色边框,不要选亮金漆,太跳的颜色会抢掉画面本身的味道。最后提醒一句:收到一幅心仪的“喜上眉梢”后,头一年最好在除夕前挂上,挂到正月十五再取下,按老辈的说法,这样喜气才真正“落”在家里。
延伸阅读:画家这行怎么活下去,聊聊最现实的那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