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怕潮、怕干、怕闷,最理想的存放环境是温度15-25℃、湿度45%-55%。南方梅雨季湿度往往能到80%以上,这时候光靠自然通风远远不够。我自己的做法是,在存放书法的柜子里放一个温湿度计,几十块钱的电子款就好用,常年盯着。如果湿度超过60%,就要用除湿机或者柜内放干燥剂。干燥剂选硅胶颗粒的那种,放在透气的小布袋里,每两三个月换一次,变蓝了就是吸饱了水分。北方冬天开暖气,湿度经常跌到30%以下,纸会变脆、发硬,这时候要用加湿器,或者在柜子里放一碗清水蒸发。记住,别让书法直接挨着墙壁、窗户或者地板,墙壁返潮、柜底积灰都会把霉气传上去。
很多朋友以为裱好卷起来就万事大吉,其实立轴、镜片、册页各有讲究。立轴存放时,最好用宣纸或无酸纸包裹轴头,外面再用棉布套或塑料袋套住,但塑料袋不能封死,留点口透气,否则闷久了也会发霉。卷的时候从轴头方向慢慢卷,别折出死褶。如果画心没裱,也就是所谓的“光片”,千万不要直接卷或者叠,最好平摊在无酸纸夹层里,搁在画箱中。我自己备了几个老樟木画箱,防虫效果天然,但要彻底风干去味再放书画,否则樟木味会渗进纸里。普通木柜也可以,但内部要垫上宣纸或白棉布,不能用报纸,油墨会蹭到纸面上。
生虫多半是沾了霉菌或者有蛀虫的纸张混进去。我见过有人往字画柜里扔樟脑丸,结果白色晶体直接接触纸面,时间一久把纸腐蚀出一个黄洞。正确的做法是:樟脑要用天然樟脑精块,用纱布包好放在柜子角落,别贴在字画上。如果发现已经长了霉点,别用湿布擦、别暴晒,可以拿软毛刷轻轻扫掉浮霉,再用冷风吹干。但霉斑如果渗进纤维,自己就很难处理了,最好找有经验的装裱师傅修复。预防最靠前,每一件书法入柜前,先晾半天检查背面、轴头,确认没有虫卵。特别是从市场上收来的老字画,一定要在通风处单独放一阵子,确认没问题再正式入柜。
很多人会忽略手部卫生对书法的危害。手上的汗渍和油脂渗进纸纤维,会留下黄印子,时间久了还会滋生霉菌。我自己几十年习惯是,碰书法之前一定洗干净手,最好戴上棉布手套或者指套。尤其是从画筒里抽作品时,手指抵住画心两侧慢慢抽出,别捏着纸面。挂立轴的时候,一只手托住轴头,另一只手轻轻上提,不要只拉绳扣,否则纸会撕裂。展览或翻阅册页时,下面垫块干净的白布或宣纸,桌子也要擦干净,别让茶渍、墨渍沾上去。这些小习惯比啥高级设备都管用。
想长期存放不费劲,底子就得硬。收书法时,第一个看纸,最好要生宣或半生熟宣,这种纸纤维长、吸墨牢,将来修复也方便。普通熟宣或者机制纸容易脆化、发黄。第二看墨,手工墨写出来的字,墨色能渗进纸纤维,湿了也不化;化学墨往往发亮、浮在纸面,受潮之后容易起泡、糊掉。再就是装裱的背纸和浆糊,凡是用了化学胶水或者劣质纸裱的,三年内必出问题。找装裱师的时候,盯一眼他用的是不是小麦淀粉调的手工浆糊,闻一下有没有酸味。这行里,老一辈的规矩是“好画用好纸,好裱不出虫”。
我遇过不少人,总觉得书画拿出来晒晒太阳就能杀菌防潮,结果大晴天一暴晒,纸张迅速失水变脆,墨色也泛灰了。正确的做法是“阴晾”,就是把书法挂在通风但无直射光的室内,晾半天到一天就够了。别用吹风机、暖风机烘干,那会把纸烤焦。还有朋友喜欢在字画上喷防霉喷雾,这反而让化学残留物附着在纸面上,破坏酸碱度。另一个常见错误是把书法长期压在玻璃镜框里,湿气出不去,玻璃内壁结露就会把画芯黴烂。框子后面最好留孔,或者用无酸背板,每半年拆开一次通通风。记住,书法像人一样,最怕的是“闷”和“潮”,保持流通、干净,它就能陪你几十年甚至上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