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一上来先盯画面,我反而劝你先把画框翻过来、或者对着光看看画布的背面。油画基底包括画布、木板或者亚麻布,真正能长期收藏的作品,基本都用细纹或中纹的纯亚麻布,而且上底子(也叫底胶、底料)是均匀有弹性的,不会直接透油。行业里不少所谓的“装饰油画”用的是化纤布或者粗棉布,挂一两年表面就开始发脆、颜料层起翘,根本谈不上收藏。你可以用手指轻轻压压画布背面,好的基底有柔韧感、不擦手;而那些用廉价胶硬撑的,摸上去又硬又薄,能直接看到背面渗油渍。这一关过了,才谈得上往下看。
油画不同于水彩或丙烯,它讲究堆叠和层次。值得收藏的作品,颜料层通常有明显的厚薄变化:高光处一笔立得住,暗部薄透甚至带出底层底色,这都是手绘调色的功力。而那种全画颜料厚薄完全一致、抹得像刷墙一样的,十有八九是流水线出品的行画,甚至是喷绘再用手绘点几笔唬人的“半喷绘”。你可以侧着光看看画面,好的油画笔触会随着光线角度变换层次感,边缘干净不拖泥带水。另外,别忘了凑近闻一下——虽然新油画有一定气味,但刺激性很强的化工味往往来自劣质快干颜料,几年都散不掉,对人体和画本身都没好处。
很多新手挑画只盯着右下角有一个像模像样的签名,就觉得“嗯,这是正经作品”。实际上很多仿画甚至行画也大胆签名,但签法和位置会露马脚。专业油画的签名一般写在画面右下角或左下角,通常和画面风格的笔触一致,且很少用马克笔或强力记号。更重要的是,画家签名大多姓加名、字体风格跟画作气质相关,很少写一个花哨的“画名”或吉祥词。如果遇到画面正在临摹某位名家的作品,但签名却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这就得警惕——这意味着有人认为原作的“名头”还不够,签上另一个更能卖钱的。真正有收藏价值的作品,价值是由画本身跟你说话,而不是靠签名装门面。
专业油画的画布是紧绷在内框上的,内框的厚度通常在1.5厘米到2.5厘米,且四角用榫卯或钉固定得结实、不含水汽。你看那些松垮垮、内框薄得像打印店画框的,基本就是只打算挂一季的装饰画。另外很多藏友问:外面那个豪气的雕花大框是不是加分项?我的经验是,真正的收藏级作品往往用极简甚至无外框展出,或者外框是独立搭配、不固定在画布上的。那种把廉价金粉框死死钉在画边、盖住边缘笔触的作品,八成是想掩饰画面太满或用色单调的缺点。买画时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请卖家把外框卸下来检查一下边缘——这一看,很多“漏”就堵上了。
油画不怕霉,但怕晒、怕潮和剧烈的温湿度变化。画挂的位置一定要避开西晒的窗户,紫外线能把颜料中的某些色料分解,特别是蓝绿和紫色系特别娇气,晒个一两年会明显发灰。另外,很多朋友习惯用湿布擦画面去灰,这个是最大的误区。油画的颜料层怕水更怕油,湿布会把灰尘变成泥,反复擦拭还会破坏表层光油。清理浮灰最好的方法是软干毛刷轻拂,或者用不掉毛的眼镜头巾轻轻按压。每年春天或秋天,可以在画背面的内框角落放一小包防潮硅胶,但绝对不要把干燥剂直接贴在画布上,否则那一片会因脱水而开裂。至于“上光油”这种事,除非是画作完成五十年以上的老画,不要轻易自己做,交给专业的修复师最稳妥。
我常听人说:“这幅画颜料堆得厚,肯定值钱。”其实堆厚不等于好,很多商业行画故意用大号刮刀涂得很厚,颜料里灌了石英粉和廉价的填充料,压秤但无艺术性。鉴别方法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两下画面边缘——如果是好的油画颜料,声音是闷而实的;如果敲起来空洞或像敲石膏板,那多半是厚腻子。还有人以为“油画的裂纹代表老和真”,实际上正常老画的裂纹是细密、方向一致、且只发生在光油层的,手摸上去平滑不硌手。像那种裂纹又粗又交错甚至有剥落的,往往是画家生前用劣质油、加速干剂或者在未干透时就堆叠彩色层造成的,反而说明画作本身质量有瑕疵。最后一点偏实用:买画的时候,随身带一支小手电筒或者手机闪光灯,从画面侧面45度打光,你会看清所有笔触、修复痕迹和底子状态,很多漂亮“美颜”画在侧光下原形毕露。花点时间把这几关走一遍,你挑到的基本就是能挂住也值得传的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