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法融道长在书法圈里算是比较特别的一位。他本身是全真派道士,曾任中国道教协会会长,书法是他的修行之余。他的字不是科班出身,而是以写经、抄录道家经典为主,所以有一种独特的“道气”在里面。很多人喜欢任道长书法,是因为那股子返璞归真、不刻意雕琢的味道。你仔细看他写的“道”字或“福”字,笔画显得浑厚苍劲,结构往往有些偏斜或者留白不均匀,这正是他追求自然、不拘一格的表现。行内人常说:“看任道长字,不能单看笔画像不像哪个名家,要看整幅字的气韵是否沉静。”他的作品多数以大幅中堂或斗方为主,内容多是“上善若水”、“道法自然”这类道家箴言,落款一般“任法融”三个字,不题他人名,也不钤复杂印章,通常只有一方姓名章。
因为任道长名气大,市面上仿他的字特别多。最明显的一点是:任法融本人的字有一种“拙感”,笔画看起来不圆滑、不流畅,甚至有些地方有停顿和墨洇——那是他写得慢且少修饰的结果。仿品往往把字写得过于流利、圆润,甚至刻意模仿他的笔画歪斜,反而显得做作。真迹的墨色自然统一,宣纸用的一般是生宣或半生熟纸,墨迹能渗透到纸的纤维里,有深浅变化。假货很多用普通铜版纸或打印在宣纸上,墨色死板、没有层次。还有一个实用技巧:看落款“任法融”三个字的间距和笔势。真品“任”字常有一竖向下的拖笔,“法”字三点水偏长,“融”字左下“鬲”部往往写得紧凑,而仿品会把这三个字写得太均匀。如果你遇到一幅题了长款、写了很多年号或者盖了道教符号印的,八成不对——任道长作品极少那样做。
任法融的道家书法纸张通常偏厚实,但也怕潮怕光。建议不要长期挂在西晒的墙上,紫外线会直接让纸变黄变脆,字迹也会褪色。北方干燥地区问题不大,但南方梅雨季要特别注意:挂墙的话,后面留两指宽的通风间隙,别贴死墙上,否则潮气闷在背后会起霉点。收卷的时候,不要握着轴头使劲卷,要从两头慢慢往外翻,避免折痕。如果遇到折痕,最简单的方法:铺平在干净桌面,盖上白宣纸,用热熨斗隔着纸低温熨几下,千万别直接烫。保存的纸箱或画筒里放几包干燥剂,半年换一次。
新手想收任道长书法,第一条原则:别直接相信“某某道观开光加持”这样的噱头。任老在时确实给不少信众写过字,但数量和市场上流通量完全不成比例——市面上九成所谓“任法融真迹”都是仿的。如果你只是想请幅字挂在家里,以“福”或“道”这类单字斗方为主,几千元到万元以下是正常行情,超过这个价就要特别谨慎。真正有收藏价值的作品,建议选那些内容完整、题款清晰的(比如四字吉语或完整道德经章句),而且最好有清晰的购买凭证(比如从正规拍卖行成交记录或道协相关渠道流出)。另外,任老晚年(特别是80岁以后)的书法,笔画更显疏松、墨色更淡,反而更受藏家认可,因为它更有“顺其自然”的味道。
不少人认为任道长书法有“开光”功效,所以价格可以翻倍——这是个误解。道教界没有统一为某人书法“开光”的制度,即便他本人书写时可能带有祈福的意味,但不代表这幅字本身有了超自然属性。还有就是“越老的字越值钱”也不一定对:他早年的字其实学了些于右任的影子,笔画比晚年硬朗,但市场对晚年那种枯涩感的认可度反而更高。另一个容易忽略的点:保真比保贵重要。很多藏友买了一幅“任法融书法”却找不到任何传承记录,哪怕价格便宜,也不要轻易入手——未来想出手时买家更看重流转信息,而不是故事。
除了上面说的笔法、墨色、落款,还可以看纸张背面。任法融书写时因为运笔慢,墨有时会从正面洇到背面,呈现自然的灰黑色斑块,而非完全不透墨。仿品纸背往往太干净或墨迹过于均匀。另外,可以用手指轻抚刚写的那几笔关键笔画(比如“道”字的走之底),真迹能感觉到墨迹微微凸起——这是用浓墨慢写留下的厚度。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找一幅你信任的真迹照片,放大看“点”的形态(比如“法”字中间的点),任道长写点常常是斜着侧锋轻压,有点类似于“顿”而不是“戳”,仿品往往正锋直戳,圆圆的像钢笔点。多看几幅,眼力自然就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