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新手看画,上来就问“这是不是真的”,其实这路走窄了。老藏友都知道,看油画得先看“画功”,再论“真伪”。真功夫的油画,笔触是有生命力的。你凑近看,好的油画颜料堆叠有厚薄变化,比如画云朵那几笔,刮刀带出的肌理能让你想象出画家手腕的力度。反观那些行画或者印刷品,表面平得像镜子,笔触死板,颜色也闷在里头出不来。还有个简单法:侧光看画面,真正的手绘油画,颜料的凹凸感在灯光下会有微妙的反光变化,这叫“质感”。你要是看到一幅画,颜料厚得跟浮雕似的,但每一刀的走向都毫无逻辑,纯粹为了堆而堆,那多半是匠气太重,不是真功夫。
别光盯着角落的签名,那玩意儿最好仿。我一般劝人先看画布和底子。老油画用的亚麻布,经纬线粗粝,背面能看到颜料渗透的痕迹。现在仿品为了省事,常用化纤布或者机制底料,背面对光一照,纹理均匀得像塑料布。再一个看裂纹:自然老化的油画,龟裂纹是顺着画面张力走的,比如人物脸部裂纹细密,天空部分裂纹宽些,而且裂纹边缘有钝化感。仿的裂纹往往是硬掰出来的,边缘锐利,甚至一碰会掉渣。最后是残损修补:真品画面上的修补痕迹,哪怕手艺再巧,紫外灯下一照,新旧颜料荧光反应完全不同,这是现代作假很难完全避开的死穴。
好多藏友把油画当宝贝挂客厅,结果三年后画面发乌、裂纹变深,这就是吃了不懂保养的亏。油画最怕三样:强光直射、湿度骤变、油烟。阳光一晒,颜料里的油性介质会加速老化,蓝色褪得最快,你花大价钱买的冷色调作品,半年就变“黄脸婆”。湿度最好控制在45%-55%之间,太干画布会崩裂,太湿容易长霉斑——别觉得骇人听闻,我见过南方藏友的油画,背面霉菌长得像地图。另外,千万别用湿布擦画面,灰尘多了就用软毛刷轻扫,实在脏得厉害得找专业修复师。有条件的建议一年做一次“透风”:把画从墙面上取下来,背光放置两三天,让画布和颜料都“喘口气”。
第一个是“摸内框”。真品内框在四角会有明显的木榫头或者燕尾榫,松木或者橡木居多,而且背面能看到画布用钉子固定的痕迹。现在很多电商货为了压成本,内框用的就是三合板钉个框,甚至直接用塑料框,用手一捏就晃。第二个是“看边缘”。很多人只看画面中心,高手会仔细看画布卷边处。真画这里常会有颜料的“飞边”——就是绘画时甩出去的细点,这批落点自然分布,和画面笔触连贯。仿品如果整体都“干净”得过分,那多半是喷绘或者扫描重绘的。第三个是“确认背签”。老画背面经常有画商、展览或者收藏者的手写注记,哪怕是铅笔写的,字迹内容和年份要对得上。你如果看到一幅号称19世纪的油画,背面标签上印刷体写着“Made in China”,那就赶紧放下吧。
有藏友觉得画面暗沉、颜色灰扑扑的就是老画,这错得离谱。真正的老油画,哪怕经历几百年,自然氧化褪色后,其颜色关系还是统一的。比如提香的画,暗部再深也是有色彩倾向的,不是死黑一片。但有些画脏是因为后人乱上光油,或者用了劣质修复材料,这属于“病”。另一个常见误区是迷信“油画布背面的签字”。十几年前市场流行过一批假画,专门在背面伪造画廊火漆印、外国藏家签名,结果用棉签蘸酒精一擦就掉。记住,画作的真功夫永远在正面笔触和颜料质感里,背面信息只能做辅助参考。
如果你是刚入门,我建议你先别急着买高价货。找个信誉好的画廊或者拍卖行预展,多看看原作。心里没底的时候,用手机下载画家已知真迹的高清细节图(注意是细节图,不是全图),放大到和你面前这幅画扫描件一样的尺寸,然后对着看:同样的眼睛位置,真品的高光笔触是顿挫有力的,还是一抹就过的?同样的衣物褶皱,颜料厚度和边缘虚实是否一致?这个办法虽然笨,但特别练眼。另外,多和藏友交流品鉴心得,别老在网络上花钱请人“掌眼”。那些所谓的在线鉴宝专家,多数只是看你拍的照片猜几句,真正的好画师和修复师,从来只信眼下手感,不信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