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玩瓷器的,谁没见过三星图?福星抱个胖娃娃,禄星戴官帽拿如意,寿星拄拐杖托寿桃。这三位凑一起,说的就是老百姓心里那点盼头——多子多福、升官发财、长命百岁。入门的藏友常有个误区,以为只要画了老人就是寿星。您仔细看,真寿星的额头高得像仙桃,手里那桃要鲜红带叶,拐杖上还得拴个葫芦或者药葫芦,这才是正路。上海博物总店早年出过一批粉彩三星盘,画工细腻,那福星的衣纹褶子根根分明,连小孩手上拿的拨浪鼓的小珠子都点得清楚。您要是拿放大镜一照,仿品的线就像断了的蜘蛛丝,抖得不成样子。这路东西,买的时候别光瞅热闹,得看开脸——眉毛眼睛有没有精气神,衣褶是不是一气呵成的行云流水描。
龙凤纹瓷器,门槛最低也最容易被坑。凡是家里有点底子的,都见过祖宗传下来的青花龙纹罐或者五彩凤穿牡丹瓶。但您记住,真龙有五爪,当然元明清规矩不一样,明代龙爪多如鸡爪般张开,清代的则有力抓握。现在很多新仿品上龙爪画成四爪甚至三爪,还敢标成乾隆年制,这明摆着外行糊弄人。真品的龙鳞是一片片压着画的,远看像网纹,近看每一片都有深浅。鉴别到这儿,我教您个实招:拿手指肚轻轻蹭龙身凸起处的釉面,正品的釉是紧致光滑的,仿品经常发涩或泛贼光。凤凰也好认,尾巴一定要分三条以上,最长的那条飘出去,像湖面上水波荡开的劲儿。要是尾巴直板板的像一把扇子,那十有八九是后来画上去的。
咱们常说“蝙蝠”谐音“福”,瓷碗底心画五只蝙蝠正中间围个寿字,那是“五福捧寿”。但真正藏着行家功夫的是“福在眼前”——蝙蝠叼串铜钱。铜钱得画成圆形的外廓,中间是方块孔,方孔里四个字最好能看清笔画,哪怕是模糊的,也得出个大概形态。现在市场上有不少现代仿造品,把蝙蝠画成尖耳朵的像老鼠,那叫鼠蝠不分。更不堪的是钱画成芝麻点——歪了形。选这种题材的瓷器,您得看蝙蝠的翅膀,真品纹样里翅膀是像枫叶一样有齿有缺,翻折感很强,像是在空中扑棱。釉上新彩的那种,翅膀边缘总会像被水泡过一样化开。真正老康雍乾的,线条利落如刀切,您上手一看便知。
画着鹭鸶、莲花、芦苇,这是典型的“一路连科”,读书人图个好彩头。鹭鸶站稳,芦苇间或有一两只水鸟飞起来,莲花盛开时寓意科考连连高中。很多仿品鹭鸶画得像白鹅,脖子短身子圆。真品里的鹭鸶是长脖子S型,腿细得跟火柴棍似的,站在水里,水和腿的交界线有逼真的轻重浓淡。这个题材的鉴别,您重点看莲花瓣。老物件上的莲瓣是先勾线再填色,每片瓣尖都留出极细的一条白边,行话叫“水路”。仿品省事,直接一片绿或一片红抹过去,那莲花远看喜庆,近看就像涂了胭脂的棉花,没有骨气。收藏这类别光看题材吉利,要记得检查底足的胎质。特别是晚清民国仿的,底足常常带着一圈积釉,颜色发黄或发绿,是修坯时没刮平造成的。
一枝梅花,上边落两只喜鹊,那嘴得又尖又翘,尾巴比身子还长。喜鹊肚皮是白的,翅膀是黑中带蓝,这在粉彩或斗彩上表现得最明白。如果画面上喜鹊的脖上有一圈黑毛,或肚皮被染灰了,那八成是作伪者没调好颜色,或者是贴花纸印的。贴花纸的梅枝没有笔触,树皮的皴纹是一模一样重复的,这是硬伤。再说“马上封侯”,画一只猴骑在马背,马得画成闭着嘴巴仰起头,猴一手揪着马鬃一手捧官印。这种题材非常讲究动态:猴子的尾巴得是甩起来的,马的前蹄至少有一只是抬起。如果尾巴僵直或马的四蹄全落地,那叫死马,即使画得再工再细,也没有神气。我见过一件光绪年制的粉彩马上封侯小瓶,那马眼睛里的高光白点还在,按行价能卖到中四位数——但后来市面上仿它的都是对着印刷品描的,连马尾巴翘的角度都差了二三十度。
这类带吉祥寓意的老瓷器,往往是家庭传了几代,拿出来的第一件事别用水泡,更别用钢丝球擦!釉上彩(粉彩、五彩、珐琅彩)的颜色,有的100多年了还浮在釉面上,一泡容易起皮。我见过太多人用洗洁精刷了康熙五彩棒槌瓶,结果是福禄寿三星的脸都给刷没了。正确的做法是用软毛刷轻轻扫去表面浮灰,刷之前在水里蘸一下然后甩到半干,稍带潮气就行。万一碰到油污,用棉签蘸一点点白醋擦,避开彩绘部分。平时存放,不要用报纸裹,油墨里的铅会腐蚀釉面。最好是用无酸纸或棉布包好,陈设时避开窗户直射太阳光,尤其是彩瓷,紫外线能把矾红和松石绿晒成灰黄色。一个老玩家跟我讲过,他一个明代的“一路连科”莲子罐,放在博古架上,就靠南窗,一个夏天下来鹭鸶翅膀上的蓝就褪了三成。你可记住了,好看的东西,省心反而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