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茶具先翻过来看底足,这是行家上手的第一动作。好瓷器的泥胎要细密、均匀,用手摸起来光滑无毛刺。景德镇的高白泥胎体在自然光下微微泛青,这是因为泥料中含铁量低,烧成后呈现“白里泛青”的效果。德化瓷则偏暖白,像猪油冻一样糯。底足露胎处最见功夫,老玩家会用指甲轻刮,听声音:致密胎体声音清脆,疏松胎体声音发闷。注意有些仿品故意做旧,在底足涂泥浆或抹茶渍,这种用湿布一擦就露馅。真正的好胎,即便不施釉也是温润如玉的。
釉面是瓷器的皮肤,行里讲究“宝光内蕴”。好茶具的釉面像婴儿皮肤,带着一层柔和的油脂感,尤其是在侧光下看,荧光均匀流动。如果釉面反光像镜子一样刺眼,或者发出刺目的“贼光”,多半是低温釉或新仿品。可以用手指轻抚釉面,真品有涩中带滑的手感,像摸老玉;仿品往往过于滑腻。还有一个辨别法:用60度左右温水冲淋茶具,好瓷器的釉面会迅速挂水珠,而劣质瓷的水渍会很快散开。要小心那些釉面开片的茶具,开片本是工艺特征,但现在有些商家故意做出裂纹卖“哥窑仿古”,其实真正的开片是随着使用慢慢出现的,新买的就有大片裂纹,多半是人工急火烧出来的。
茶具的器型直接决定泡茶体验。盖碗要选撇口角度合适的,太陡容易烫手,太平则容易滑落。拿起来试一下,拇指和中指捏住碗沿,食指轻压盖钮,感觉重心稳不稳。紫砂壶讲究“三点一线”,瓷器茶壶同样要看壶嘴、壶把、壶纽是否在一条直线上,歪了出水就不顺。公道杯的鹰嘴要薄而尖,断水干净,不会流口水。有些茶具花哨却不好用,比如内壁有深雕刻的,容易藏茶渍且难清洗。日常使用就选素面或者浅浮雕的,好打理,也能看清汤色。手里有把老瓷壶,流口处有“火石红”痕迹是正常的,那是高温烧制时铁析出的表现,不是毛病。
同样题材的图案,手绘和贴花价格差十倍不止。手绘青花的笔触有浓淡变化,拿放大镜看边缘有自然的晕散,像宣纸上的墨渍。贴花的图案边缘整齐,颜色平板,在转折处容易看到网格点——那是印刷网点。还有个诀窍:手绘的青花在积釉处会发黑或发蓝,而贴花的深域颜色单一。釉上彩要小心化学料,有些红彩、绿彩闻起来有刺鼻味道,那是添加了工业色素,长期使用会挥发有害物质。玩老的藏友都懂:画面中的“分水”(青花渲染技法)层次越多,匠人功夫越深。现代工笔画的精细度有时高过老货,但缺少老瓷那种“画得稳,留得空”的气韵。
好的瓷器轻轻敲击,声音悠长如钟磬,余韵能延续两三秒。如果声音短促、发闷,说明胎体有暗裂或者烧结不充分。用手指弹击碗沿,不同部位声音应该一致,如果某处声音发哑,那就是有隐伤。注意别敲太用力,尤其是薄胎瓷。有些新仿品会故意做成“哑光”,敲起来声音也闷,这就要结合胎釉来判断。还有一种实用检测:倒热水后快速倒掉,摸茶具外壁,传热均匀表示胎体密实,局部过热则说明厚度不均。老玩家最怕买到“冷炸瓷”,这类瓷器在温差变化时会开裂,买回来烧一次开水就报废了。
新买的瓷器茶具别急着用,先用淡盐水煮半小时,去除烧制时的火气。日常泡茶后及时清洗,别泡在茶汤里过夜,时间长了茶垢会渗入釉面,形成洗不掉的“茶山”。茶具最怕骤冷骤热,冬天用温水先温一下壶身再泡茶,避免惊裂。清洗时软布比钢丝球可靠,釉上彩的瓷器更要轻拿轻放,彩料碰到硬物容易刮花。如果你收的是老瓷,做旧的白醋泡法千万别学,会伤包浆。真正的老瓷要有“宝光”,那是多年把玩形成的氧化层,用清水冲净晾干就好,没必要天天洗。放在博古架上要避开阳光直射,紫外线会让青花发色变淡,粉彩颜料起皮。最后说个经验:好瓷器会随着使用越养越润,如果用了半年反而发干发涩,那就要怀疑入手的东西对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