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字画圈,最多人问的就是“谁的作品最保值”。但老玩家心里都清楚,真正该排在第一位的,不是名头响不响,而是作品有没有“画味”。什么叫画味?就是笔墨的功夫、构图的讲究、整幅画传递出的气韵。举个例子,你拿一幅当代美院毕业生的工笔花鸟和一幅清代地方秀才的墨竹摆在一起,后者可能因为年代、名气低几档,但你要是细看线条的力度、墨色的层次,有时候秀才的笔下功夫反而更扎实。所以,新手第一步,先练眼力,别只看落款。你买的是艺术,不是标签。
如果非要排个值得入手的顺序,我第一个推荐成熟画家的精彩小品。这里藏着几个实用的好处:一是价格门槛低,名家的小尺幅作品(比如册页、扇面、斗方)往往是他最放松、最见真性情的时候,大件可能为了应景或送礼,画得拘谨,但小品常常是一气呵成,笔墨灵动。二是鉴定相对容易,小品篇幅小,行家能快速看笔性、看墨迹、看印章的钤盖习惯,造假难度反而比长卷大作大。三是好出手,收藏圈里,精品小品的流转速度最快,因为资金占压少,喜欢就买了。每次有人让我推荐“第一幅字画”,我都会说:找你信得过的画廊或藏家,挑一幅画得认真的花鸟或书法小条幅,哪怕题材简单,但要保证墨色亮、纸本无伤。
排在第二梯队的,是那些在省级或地方有扎实功力、但全国知名度不高的画家,尤其是一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活跃过、后来淡出圈子的老美术工作者。他们的画有个特点:传统功力深,有生活。比如画山水的老先生,他真去太行山写生过,山石的皴法、树丛的穿插都带着自己的观察。这位置最有性价比,因为价格还没被炒起来,但作品质量已经过硬的。你要怎么找?多跑本地的文物商店、旧货市场,或者老画家的家属后人手里。有一个重要的鉴别习惯:看画背面的裱工和题签。以前的画师裱画,会在背后用毛笔写画的内容、尺寸,甚至签上自己的名字,这种“原裱原签”的信息,比画面上的任何落款都能帮你吃定心丸。
第三位,我建议新手关注近现代文人学者的信札和创作手稿。这个门类常被忽视,但里面学问极大。一封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书信,内容可能是讨论诗文的,或者是随手画的草图、便条。它的价值不在“像不像”,而在于纸墨间留存的性情、学识和时代的呼吸。举个例子,你看到一封某位老教授谈山水画构图的信,信纸上还有他随手用铅笔勾的草图,半文半白,字迹认真。你拿在手里,那笔尖的力度、涂改的痕迹,造假的人根本写不出那种自然的“书卷气”。鉴别要点也简单:信笺纸的材质和印刷风格(民国时期常用宣纸或带暗纹的洋纸)、墨色渗化是否有岁月感、通讯的封口或封套上的邮戳和地址是否与年份匹配。保养时注意:这类纸质薄脆,最好用无酸纸夹存放,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太阳直射绝对不行。
这是新手最容易栽跟头的地方。先说代笔,有些在世的画家,名气大了之后,门下学生帮忙画底稿甚至完成大部分细节,他只在最后落款、题字。这种画,再便宜也别碰。怎么分辨?看“断笔”处:假若一幅山水里,石头的皴法和远山的渲染在笔触上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度,前一部分很生涩、很认真,后一部分却很随意、很熟练,那极大概率不是一人所为。再说艺术简历,以前老画家出画册、办展览,都会请真正的大家写个序,或者列一段清晰的年表。现在有些画家,所谓的“国家级大师”“人民艺术家”名头,网上根本查不到出处,甚至出自某个小协会。记住一个笨办法:查这个画家的作品拍卖记录或出版过的正规画册,如果只有几张零散照片和一段吹捧文字,别的信息全无,那就要打个问号。
字画买了,不意味着万事大吉。我见过太多人买了好画,随便一卷往柜子深处一塞,过两年拿出来发黄发霉。保养其实不复杂,就是三件事:通风、防潮、避光。第一,定期悬挂。每个月挑个天气干爽的日子,把画挂出来晾半天,让纸张呼吸,别让画在卷轴里“闷死”。别挂在厨房、卫生间门口,油烟和水汽是最大杀手。第二,防潮剂别乱用。很多人喜欢放樟脑球,这玩意儿会挥发,时间长了会侵蚀画面上的墨色和颜色,甚至让纸变脆。最稳妥的是用风干的石灰包或专用干燥剂。第三,卷画有诀窍。卷的时候从轴头开始均匀用力,别用手掌压画面,因为手汗里有盐分和油脂,时间长了会形成一条黑印。另外,遇上多雨的季节,可以用宣纸裁成条,垫在画心和轴杆之间,利用宣纸的吸潮特性保护画面。这些小细节,做到了,一张好画就能传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