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跟油画的区别,最直观的就是工具和材料。毛笔、宣纸、墨、国画颜料,这几样东西决定了它的面貌。初学者进门,先盯住两点:一是“笔墨”,二是“气韵”。笔墨指的就是线条和墨色的变化。你看一张画,不管是山水里的皴法,还是花鸟里的叶子勾边,线条要有力、有弹性,不能软塌塌一堆。墨分五色,干、湿、浓、淡、焦,高手能用单色墨画出层次,像黄宾虹的山水,墨里头透着光。气韵就玄一点,说白了就是整张画给你的感觉——是静的、活的、还是死板板的?真迹往往越看越有味道,仿品一眼看过去全在表面。
老手看画,不会只看画得“像不像”。第一看纸绢。古画多用生宣或熟绢,年代久了,自然发黄发脆,有的还有水渍、虫蛀的痕迹。如果你见到一张“宋代”的画,纸白得像刚出厂的A4纸,那就得打个问号。第二看印章和落款。名家印章的刀法、印泥颜色都有时代特征——清代以前多用朱砂印泥,颜色沉厚,现在造假用的化学印泥,亮得刺眼。落款的书法风格也要跟画家的生平吻合,比如齐白石在70岁以后才用“白石”款,早期落款不同。第三看装裱。老画装裱用的绫绢、浆糊都有老味儿,现代的裱工则平整得过分、胶味重。行里面讲“一画三看”,看画芯、看题跋、看裱工,缺一不可。
国画最怕三样东西:光、潮、虫。阳光直射会让墨色褪掉,尤其是花青、藤黄这类植物颜料,晒两天就没了。所以挂画的位置最好背光,平时轮换着挂,一幅画挂一个月就收起来让“它”休息。防潮靠环境湿度,北方还好,南方梅雨季一定要收进画匣子里,匣子里放点吸潮炭包。千万别在画上喷任何清洁剂。虫蛀是宣纸的大敌,樟木箱、香樟木块是传统的防虫办法,但注意别让樟木直接接触画芯。还有一点很实用:收画前先把画面上的灰尘用软毛刷轻轻扫掉,卷画时从两头均匀用力,别折出死褶。但凡看见画上有霉点,马上找修复师处理,千万别自己拿湿布擦。
很多刚入门的藏友,一上来就盯着齐白石、张大千。实话讲,这些作品流通量确实大,但假货也最多。与其花三五千块买一张真假莫辨的“齐白石虾”,不如用同样的预算买一位实力派地方名家的真迹。收藏界有句老话叫“买对不买贵”。建议先从小品入手,比如扇面、册页,这类画相对便宜,但笔墨功夫一点不差。你挑画的时候,一看构图有没有意思,二看题诗、书法跟画面搭不搭,三看画家的创作年代和背景。还有一招:找出版过画册、参加过正规展览的画家,这些人的作品有谱可查。最后记住,别碰那种“地摊故事”——什么祖传古画、从拆迁老宅里翻出来的宝贝,十有八九是套。
我见过不少新手,一看到工笔重彩、花鸟画得根根绒毛都清晰,就惊呼“太厉害了”。但在国画审美里,“工”未必比“写”高级。写意画追求“笔不到意到”,比如八大山人的鱼,寥寥几笔,鱼的眼神全出来了。工笔画如果只有技术没有神采,反而像标本。另一个误区是迷信“尺幅”,以为画越大越值钱。其实画的价值跟尺幅不一定成正比,有时候小幅画里藏着画家最精妙的心思。还有一点:国画里的人物画最容易被误解,很多人说“画得不像”,但国画人物讲究“传神”,变形和夸张是正常手法,像陈老莲的人物,头大身小,那是表现一种古拙的味道。
第一步,读画。别着急看细节,先退后两步,看整体布局——山水看“势”,花鸟看“姿态”,人物看“动态”。第二步,看笔。走近了,观察线条的粗细变化、墨色的干湿过渡,能不能看出画家下笔的节奏和力量。第三步,品画。读一读题诗和款识,看看字和画有没有呼应。举个例子,徐渭的《墨葡萄图》题了“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这句话跟画里的葡萄串结合在一起,那种不遇的情绪就全出来了。如果你在画上看到明显的匠气——比如所有树都画成一个模板,或者山石的皴法僵硬,那就是画家的功夫还不到。慢慢练,半年下来你就能摸着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