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藏家看画,第一眼不看落款,先看笔墨。笔墨是画家的基本功,也是造假者最难模仿的“气”。行内常说“笔墨见精神”,尤其是在写意画里,一笔下去,笔锋的顿挫、墨色的干湿浓淡,藏着几十年的功力。鉴别上,你拿一张画在亮处斜着看,真品墨色有渗入纸背的“吃墨”感,假货的墨色往往浮在表面,像刷了一层水彩。常见误区是以为墨色黑就是好,其实讲究的是“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层次越丰富,画家的控制力越强。保养上,千万别对着画喷水或拿湿布擦,墨色遇水会化开,尤其是生宣作品,一碰水就花了。安全的方法是卷起来放在樟木箱里,防潮防虫,每半年阴凉处晾一晾就行。
构图是画家的“布局功夫”,聪明画家懂得留白,外行才把画面塞得满满当当。特征上,传统山水画讲究“可游可居”,近景、中景、远景层层推开,哪怕空的地方也有云气或水面的暗示。鉴别时,如果一幅画让人感觉堵得慌、没有喘气的空间,多半是模仿者不懂章法瞎添笔。选购建议:别光盯着热闹的满构图,留白多反而考验功力,比如八大山人画条鱼留大片空白,那种孤寂的气韵是堆砌不出来的。保养上,构图复杂的画容易积灰,用鸡毛掸子轻扫表面就行,别用湿布或纸巾擦,免得把薄染的墨色蹭花。
设色分两类:重彩和淡彩。重彩像工笔花鸟,用矿物颜料(石青、石绿、朱砂),颜色厚重、千年不褪;淡彩像文人山水,用植物颜料(花青、藤黄、胭脂),透亮但不耐久。特征上,好画家用色讲究“薄中见厚”——哪怕淡色也叠了好几层,阳光下看有透明感。鉴别要点:假画常犯“脏”的毛病,颜色揉在一起发灰、发闷,或者大红大绿刺眼。真画哪怕用大红,也是沉稳的,比如吴昌硕的红花墨叶,红里有墨气。流行误区是追求“鲜艳”,但老画褪色是常态,颜色太艳反而不对劲。保养核心:避光!矿物颜料怕强紫外线,植物颜料怕潮湿,挂画别对着窗户,最好用无酸纸裱褙,能延缓褪色几十年。
题款和印章就是画家的签名和公章,虽然可以造假,但里面的细节骗不了人。特征:款字要和画面风格统一——工笔画落款字也工整,大写意落款字也奔放。鉴别上,注意题款的墨色和印章的印泥。老印泥是朱砂调过的,干了以后有细微颗粒感,颜色发暗;新印泥是化学颜料,印出来红得发亮、发飘。印章边款也要看,真的旧印会有磨损、崩口,假的边角锋利得像新刻的。常见误区是把“名家款”当唯一标准,但假画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仿款,光认名字会吃亏。实用技巧:用高倍放大镜看印文,真印章的刀痕深浅不一、有金石气,假印章是树脂翻模的,线条死板、一模一样。
不同朝代的画家用的纸、绢不同,这是断代的重要依据。特征:明清文人多用生宣,吸墨性好,墨色晕染自然;宋元画家多用绢或半生熟纸,适合工细的勾勒。鉴别时,老纸(明或更早)因手工抄纸,表面有帘纹(像竹帘印),对着光看,帘纹粗细不一;现代机器纸帘纹均匀得像尺子画出来的。老绢经过时间,质地会发脆,表面有酥油光;新绢要么太硬要么太软。保养上,纸画怕受潮,一旦霉点出现,用棉签蘸酒精轻点去霉,但别用力擦。选购建议:遇到绢本画,一定要看绢丝裂没裂,裂了的话修复成本很高,非专业别动手。
气韵是最玄的,也是最重要的。特征:好画让人站那儿能看进去,有一种“活”的感觉,山水有氤氲之气,人物有呼之欲出之态。鉴别上,假画往往“形似神不似”——比如树的枝干画对了,但缺少那种“生机”,像标本一样。现场看画很重要,网络图片看不出气韵,要到博物馆或正规拍卖预展看真迹。常见误区是以为“细就是好”,其实大写意画几笔就抵得上工笔几天的功夫,气韵靠的是意境而非繁琐。实用技巧:买画别急着下手,先看同一画家十张以上不同时期的作品,找共同的感觉,再培养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