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别书画真伪,第一眼先别急着看落款和印章,要看整幅作品的“笔性”。所谓笔性,就是画家用笔的习惯和功力——中锋侧锋怎么变,线条是软塌塌还是有一股子韧劲。老行家都知道,哪怕同一位画家早年、盛年和晚年的用笔都有细微差别,但底子里的“骨法用笔”是始终贯通的。比如画梅枝的转折处,假货往往拐得生硬,像折铁丝;真东西的笔锋是“写”出来的,有提按顿挫,墨色也有枯润变化。你可以用手指隔空跟着线条走一遍,感受那种呼吸感,这是机器扫描和跟摹永远画不出来的。
真迹上的墨色和颜料,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的自然老化,会形成一种“沉”下去的效果,业内叫“入纸三分”。新仿的墨浮在纸面上,用手摸或侧光看,有虚浮的亮光。还有一个实用的老招数:找一幅有确切年份的画家真迹图片(比如大师四十岁左右的作品),对比它的颜色基调。很多仿品会犯“色彩过艳”的毛病,特别是工笔画,仿者恨不得把石绿、朱砂弄得鲜亮夺目,但实际上老画上的矿物颜料虽然厚重,表面却有微微的哑光,而且因氧化会带一点灰黄的“老气”。
这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民国前的宣纸和绢,制作工艺和现代完全不同。老宣纸的纤维韧而匀,表面有“帘纹”,纸张自然泛黄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不是那种故意用茶叶水或酱油染出来的“贼黄”。你可以用指甲轻轻刮一下画面空白处的纸角,真老纸会起毛但不断裂,而染旧的新纸要么一刮就破,要么掉下一层黄色粉屑。至于绢本,老绢的经纬线之间有空隙,手感松软,新绢则织得死紧,手摸有硬邦邦的感觉。
很多新手光看画得好不好,老手却先看“字”。画家的落款书法和绘画的笔性一定是同一路的,假货往往画马马虎虎过关,一到写字就露馅——因为写字比画更难掩盖,笔顺、结体、收笔的习惯一旦不对,就全完了。印章要留意“刀味”,石章刻出来的线条边缘有崩裂和自然的不规则,电脑刻的印章则光滑得像塑料,印泥颜色也鲜艳刺眼。另外,如果遇到画上有历代藏家章或名人题跋,要特别小心:后加的题跋墨色往往过新,或者题跋内容与画作年代的背景对不上,比如落款在清朝,题跋却用了民国才流行的措辞。
字画不怕卷,最怕潮和晒。收藏时,画芯一定要用干净的宣纸或无酸纸隔开,外面裹上棉布,再放进樟木箱或专门的书画柜里,每半年拿出来阴凉通风处“透一次气”。切记绝不能用报纸包,油墨会透过纸损伤画面。挂画的时候也有讲究:避开空调、暖气片和厨房油烟,南方梅雨天最好收起来。如果发现画面有折痕或轻微霉点,千万别自己用水擦也别拿刷子蹭,保持原样送到装裱师傅那里处理。很多高价值的画都是被不懂保养的主人“擦”毁的。
预算有限又想接触真迹的,建议先别盯着齐白石、张大千这类市场仿品铺天盖地的名家,可以关注地方名头画家或者二线文人画家。其一,价格门槛低,买错代价小;其二,这类画家流通量少,仿冒的利润空间也小。记住一个道理:买画永远不要只看名气,要拿出“看图说话”的本事——这幅画气韵贯不贯通?线条敢不敢放松?颜色脏不脏?还有一个老办法:第一次买拿不准,就带去找信得过的装裱师,装裱师傅经手纸绢无数,真假老嫩他们一摸便知,比不少半吊子专家都靠谱。别信“故事”,什么祖上传下来的、从拆迁老宅捡的——故事越动人,画越要冷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