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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玩文玩这些年，接触过不少画家，也收过他们的画作。常听人说“画如其人”，这话一点不假。画家的性格特点，往往直接从用笔用墨里就能看出七八分。性子急的，下笔快、线条飞动，墨色容易发焦发燥，像齐白石的虾须，看着灵巧，但笔锋里的那股子“快劲儿”明眼人一下就抓得着。性子稳的，比如溥儒这类老派文人，画里线条一丝不苟，设色温润，连点苔都讲究个轻重缓急。你看他几笔下去，心里就有了数：这人性子沉得住。鉴别画作时，别光看题材和款识，先品品笔头子的味道。那些后仿的、流水线出来的画，笔触往往死板，每根线都一个节奏，没情绪波动。真正的画家，笔尖带着他的心跳，急缓、枯湿、轻重都是活的，你多上手几幅真迹，就能像看人脸色一样读懂笔下的性格。
画家的作品和他们的性格一样，各有各的“脾气”，保养的时候得对症下药。我见过有藏友把一位泼墨山水大家的画挂在厨房隔壁，结果梅雨季一过，画上全是油烟和霉斑，这就是没摸透画家的“性子”。画泼墨、大写意的画家性子多豪爽，墨厚、纸吃水深，这类画切忌高温烘烤，也别用湿布去擦，最好用软毛刷轻轻扫灰，晾在阴凉通风处。而画工笔、绢本设色的画家，性子往往细腻讲究，保养就更要谨慎，哪怕收卷时力道不均，都可能留下折痕。我自己的经验是，每年春秋两季，干湿度合适的几天里，把画轴轻轻展开，让它们“透透气”，但千万别对着风口。收画时，用干净的宣纸封好画芯，避免阳光直射。画家的性格藏在笔里，保养不到位，性格就“走了”——墨色暗淡、纸面起毛，什么灵气都没了。另外，如果发现画上有小虫眼或水渍，别自己用化学药水去弄，宁可找懂行的揭裱师傅，也别毁了画家的心脉。
很多刚入圈的朋友问我，怎么选一幅好画。我的回答是：先看画家的性格对不对你的脾气。比如你性格文静、喜好雅致，硬要挂一幅霸道狂放的写意画，天天看着那粗壮的焦墨线条，心里反而会躁。我认识一位搞收藏的老先生，专收工笔花鸟，他说自己就是喜欢那种“慢”，画里每一片叶子都画得清清楚楚，看画的时候，连画家的呼吸都能感觉到。选购时，第一眼看笔法是不是自然流畅，别去迷信“画家名气有多大”这种编出来的故事。很多民间老画家从不争名利，笔下的山水就是他们住的山、看的树，那股子朴素劲比江湖上拿名头唬人的画要耐看得多。其次要看题材——画家性格热烈，常画牡丹、雄鸡；性格孤冷，则多画松竹、寒江。选与你有共鸣的，别光听故事。还有个小技巧：拿画到自然光下，侧着光看墨色层次，真正有修为的画家，哪怕一笔淡墨里也分三五层变化，那是他控制情绪的功夫；冒充的仿货往往就一个平面，死沉沉的。
搞收藏这些年，见最多的是“捧名头”的误区。有些藏友一听是某某画院的院长大作，价格再高也要拿下，结果一过眼，画里全是套路——构图是模子里刻的，题诗是别人代笔的，连印章都像公章一样糊。画家真正的性格特点，恰恰不体现在头衔上，而在不轻易示人的“小画”里。比如一些画家在画册页、小品时最放松，笔性最真，那是他未经修饰的性情流露。实用窍门是：多收几幅画家的“即兴之作”，比如朋友间的酬和画、写生稿，这些画的鉴别价值往往比正规巨制还高。另一误区是迷信“画家高冷”的人设。有的画家性格确实孤傲，但你如果说他“孤傲”，那不过是他对庸作不愿折腰；有的画家看着亲和，实际笔下的山水全是套路化的“糖水片”，没有真感受。所以别听传言，多看原作。最后提醒一句：别拿“名气”当性格——虚假的故事（比如“某某自小就画绝了”这类套路）往往是为抬价编的，真懂画的行家，看的永远是那根线条有没有体温。
如果你刚接触这个门类，想从画家的性格入手练眼力，我建议从“三看”开始。一看“留白”，那些敢留大块空白、留得有理有据的画家，性格里多半有胆识也有克制；留白处如果是空洞无物的，那画家的心思可能偏浮躁。二看“题款”，字画结合的大家，款识往往和画面线条呼应，比如画狂草的跋文配大写意，那是性格相融；要是一幅画得细致的工笔，题了一手笨拙的款，那要么是拼凑的“后加款”，要么画家书法功底不够。三看“用印”，有修为的画家，一方好印能提升整幅气韵；而不少画作的印章位置歪斜、印泥颜色不对，那就暴露了“装”的痕迹。你可以从手边常见的老画册入手，慢慢对着这几条去比对，少去听那些讲故事的、抬价的话。记住，画家的性格不会撒谎——他痛快时笔下的水波都带响，沉郁时一树枯枝都能压得你喘不过气。那份真，才是收藏里最值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