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藏家都知道,齐白石的虾是近现代书画里仿品最多的题材之一。真迹的虾首先看“活气”——虾身有五节,节与节之间用淡墨晕染,但绝不会连成一片,每节都留出细白线,这叫“虾节线”,仿品常画成死板的一整段。虾头用浓墨点出脑部,再趁湿加一笔淡墨,墨晕自然散开,形成半透明的质感。虾须是关键:齐白石用中锋长线,笔力送到须尖,线条细而韧,仿品往往须尖无力或粗细不匀。虾钳也是鉴别点,真迹的左钳与右钳一开一合,有动态变化,仿品常画成对称死板的“剪刀钳”。保养方面,这类纸本水墨怕潮怕光,挂画位置要避开空调出风口和直射阳光,每年春秋晾画时用鸡毛掸子轻拂表面灰尘即可。选购时,有落款“寄萍堂”或“三百石印富翁”的早年作品比晚年常见款更值得关注,但价钱水太深,建议先从“虾蟹图”这类小尺幅对比真迹出版物上手。
徐悲鸿的马讲究“解剖里的风骨”。真马先看骨骼:头骨棱角分明,鼻梁直、颧骨高,耳朵竖立,仿品常把马头画得圆润像驴。脖子与躯干连接处,真迹用大笔侧锋扫出胸大肌的厚度,再以干笔皴擦出肋骨的隐约轮廓。四条腿的关节处(尤其是球节和蹄腕)要画得细而有力,仿品常画成粗细一致的“棍子腿”。尾巴和鬃毛是另一个关键:真迹用飞白笔法,像风吹过一样自然散开,仿品容易画成一团黑墨。常见误区是有人觉得“腿越粗越像徐悲鸿”,其实真马后腿比前腿细,画中也是如此。保养时注意不要频繁卷轴,磁青纸或宣纸裱过的画芯,每五年找靠谱装裱师傅检查一次糨口。选购要谨慎:市面流传的“徐悲鸿双马图”大量系仿作,真品多单匹马,且常有“悲鸿”窄长形印章,印泥是旧法朱砂,摸上去有细微颗粒感。
张大千的荷花分两类:早期工细的“仿石涛”写意荷,和晚年泼墨泼彩的大写意荷。鉴别的共同点是看荷叶勾筋。真迹的荷叶脉络是用细笔中锋拖出,每条筋从叶心向外发散,到叶缘逐渐消失,显得自然,仿品常死板画到叶缘突然断掉。花瓣是重点:白荷用淡墨勾边,再以薄粉罩染,真迹的花瓣尖有微妙的“瓣尖露红”(一点胭脂色),仿品常忽略。张大千画荷梗特别讲究,一节一节像竹节,但粗细有变化,仿品常画成均匀的弧线。后期泼彩荷花要看色与水的关系:真迹的石青、石绿是罩在墨底之上,相互渗化,边缘有“水渍”,仿品常颜色浮在纸面。保养泼彩画要格外小心,因为所用矿物颜料(比如石绿)怕酸碱,家里千万不能用湿布擦画,每年雨季前放在密封箱里,放一小包变色硅胶防潮。选购时,藏家常说的“大风堂”钤印真迹印色较艳,仿品印泥暗淡;另外张大千晚年眼疾,画荷时花瓣常有多一笔或少一笔,这反而不是瑕疵,倒可能是真迹的特征。
玩老画的朋友圈里有句话:“吴昌硕的梅花看枝不看朵”。真迹的梅干用篆书笔法,老干有枯笔飞白,像石头纹理,仿品常用湿笔画成光滑的圆柱。新枝出枝的方向,吴昌硕习惯用“刀切法”——枝条末端突然收住,像被砍断一样,仿品往往画成自然渐尖。梅花花朵有五瓣,但真迹每朵花五个点不是均匀分布,而是有疏有密,象形文字一样,仿品常画成规整的圆点。花蕊用焦墨点出,要干到“立得起来”。常见误区是有人觉得“花越多越值钱”,其实吴昌硕晚年作品花少枝多,着意表现骨力。保养这类纸本要注意防虫,尤其用糨糊托裱的立轴,每隔两三年在画筒里放一粒樟脑精(不要直接接触画芯)。选购时,有丙寅(1926年)或丁卯(1927年)纪年的作品需格外留意,这两年吴昌硕身体不好,精力足的精品较少,市面上大量仿品打着“丙寅”款。
黄胄画驴,在藏家圈里看中的是“速写感”。真迹的驴动态丰富,耳朵、尾巴、四蹄都朝向不同方向,像抓拍的瞬间,仿品往往画成僵硬的侧面或正面。用墨上,黄胄喜欢用宿墨(隔夜的墨块研磨),墨色里带有细小碳粒,干了以后有微微凸起的“墨骨”,仿品用新墨则平滑。驴腿画法独到:前腿膝盖用一顿笔,后腿蹄踝用一侧锋,仿品常画成圆润的弧线。保养时注意,宿墨怕高温,夏季超过35℃时,墨色里的胶质容易析出,出现白色细点,这是正常老化,但挂画要避开西晒的墙。选购时有个小技巧:真迹的签名“黄胄”两个字通常连笔,尤其“黄”字最后一横带出“胄”字,仿品常分开写或结构松散。同时留意画面上是否有“雨石居”或“蠡县梁氏”的闲章,这是黄胄的个人符号,假货很少仿得准确。
潘天寿的指墨鹰是藏家最难辨的一类。他用指甲画出羽毛的硬挺线条,指头蘸墨按压出大块面,真迹的羽片边缘有浅淡的“指缘痕”(指纹的浅印),仿品多用毛笔替代,边缘光滑。老鹰的眼睛是鉴别关键:潘天寿画眼用指甲外侧勾一道弧线,再点瞳孔,眼睛显得外凸有神,仿品常画成圆形或扁长。喙与爪的线条是“铁线描”笔意,但指墨画出来有“顿挫断续”,仿品毛笔则流畅过头。保养极特殊:指墨画的墨与纸纤维结合较浅,最忌反复卷展,容易掉墨。建议用镜框装帧,背后加一层卡纸隔潮。选购时注意,潘天寿很少画“双鹰”或“群鹰”,传世多为“孤鹰”,且常见款识是“寿”或“天寿”,很少用全印。常见误区是有人用“墨色黑亮”来判断真伪,其实指墨画因指纹含油,墨色呈现“亚光黑”,仿品用胶重的墨反而会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