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里看字画,第一眼看的不是笔法功力,而是“意头”。尤其过去的老字画,送礼、挂厅堂,讲究的就是吉利话藏在画里。比如牡丹配白头翁,叫“富贵白头”;蝙蝠飞在云间,就是“福从天降”;一条鲤鱼跃出水面,就叫“鱼跃龙门”。我常跟新手说,别光看画得像不像,先认这些元素:石榴代表多子,佛手代表福寿,竹子代表平安,灵芝代表吉祥。要是画里有只猫和蝴蝶,那更热闹——“耄耋”谐音,长寿的意思。这些吉祥图案,是字画收藏入门的第一课,看得懂,才算摸着了门道。
鉴别字画,最忌讳光看印章和纸张。现在科技发达,高仿可以做到印章一模一样,纸张做旧也能以假乱真。真正的行家看的是“气”。真迹的墨色浓淡自然,笔锋走向有来有去,比如画荷叶的大笔触,扫过去是一气呵成,墨里有枯有湿;仿品往往一笔一顿,墨色平板,边缘有“死”的棱角。还有一个实用小技巧:看题款的书写习惯。古人写字,笔画之间的呼应非常自然,尤其是竖钩、撇捺这些地方,能看出运笔的速度和力量。仿品哪怕形似,那股“劲儿”是练不出来的。多去博物馆看真迹实物,眼里有了真东西,假的就藏不住了。
字画怕什么?怕光、怕潮、怕闷、怕虫。好多藏友把画往墙上一挂就是好几年,夏天墙皮返潮,画芯发黄长霉点,就废了。正确的做法是:画挂两三个月就收起来,收之前晾干,尤其是南方的梅雨季,千万别挂。存放时用宣纸包裹,外面套上棉布袋或樟木盒,切记不要用塑料密封袋,闷着会发霉。樟脑球要少用,挥发性气味对旧纸有伤害。南方可以定期在晴好天气开门窗,但别让风吹到画上;北方注意加湿,太干纸会裂。另外,拿画前一定要洗手,油脂和汗渍粘在画上,时间久了就是黑印子,洗都洗不掉。
很多新手买画,上来就问“这个画家有名吗?”这是大忌。名气大的,赝品也多。我劝你先看画本身——构图有没有章法?用墨有没有变化?线条有没有力度?这些是硬指标。就算是地方小名家的真迹,只要功底扎实,将来都有空间。另一个常见误区是迷信“大名头”和“宫廷”标签。举个例子,市面上号称“郎世宁”的花鸟画,十幅里有九幅是晚清民国的仿作。真要买,先查作品出处:拍卖图录、博物馆出版集、出版过的画册,有这些来源才靠谱。价格上,别信“捡漏”——一幅三米长的山水巨制,就卖几千块,百分百有问题。宁可买个当代有潜力的真画家,也别碰那种来历不明的大师作品。
老藏家有一句话:三分画,七分裱。装裱不是把纸糊上就行,好的裱工能“救”画,差的一两年就能毁了画。传统手工裱用浆糊,用天然明矾,出来的画芯平整柔软,日后揭裱也好操作;机器裱用的是胶水,硬邦邦的,一旦画芯有了皱褶或水渍,根本没法重新揭裱,等于判了死刑。所以买回来的画,尤其老画,除非原装裱工精良,否则最好找靠谱的老手艺人重裱。平时挂画,画轴两端不要直接靠墙,垫个小木块,免得潮气顺着轴头侵入。如果画芯抽缩、出现水渍,一定要赶紧找师傅,拖久了就真救不回来了。
最后分享两个辨别老画的土法子。一个是“听声”——轻轻提画,老宣纸经过几十年氧化,声音很闷、很哑,像翻旧书;新纸则脆响,声音“咔咔”的。另一个是“摸纸”:手指肚子轻轻蹭一下画芯边缘,老纸的纤维松散,有细微的绒毛感;新纸光滑挺括。还有一个细节:老画的墨色或者颜色,会渗进纸的纤维里,侧光看,有那种浅浅的“墨晕”;仿的假旧,颜色通常浮在表面,用手指背蹭一下,甚至能抹掉颜色。当然,这些都只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多看多上手,把经验攒起来。市面上不少所谓“祖传”“库出”的老画,背后都有套路,宁可慢些、慎重些,也别交了学费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