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画这行当,常听人说“字如其人,画为心声”。书法、国画,包括现在大家随手涂的简笔画,其实都藏着同一个源头——咱中国人骨子里的写意精神。书法讲究的是线条的力道和章法的气韵,一幅好字,你看那些墨的浓淡、枯湿,都能猜出下笔时的心境。国画则更重“意”,山水不是复制山水,是画者心中的山水;花鸟也不只是花鸟,往往寄托了吉祥寓意。比如画牡丹求富贵,画竹子表气节。而简笔画呢,看似随意,其实那种寥寥数笔就能抓住的能力,正是从传统笔墨里化出来的。就拿齐白石的虾来说,简单几笔,虾须的弹性和虾身的透明感就出来了——这就是中国画“减法”的精髓,放到简笔画里,就是那种“多一笔嫌多,少一笔不够”的味道。鉴别时,真讲究的书法,提按转折有力度,墨色自然晕开;假货常常笔力浮软,或者用机器打印的,墨色死板。国画则要看宣纸上的皴擦效果,仿品往往为了省工,细节潦草。
玩书画入门,最先打交道的就是纸和墨。宣纸分生宣和熟宣,生宣吸水快,适合写意画和书法,墨一上去就渗开,能产生墨韵;熟宣不吸水,适合工笔画,一笔一划都得精细。鉴别宣纸好坏,最简单的方法是对着光看,好宣纸帘纹均匀,透光性好,捏起来柔软有韧性;劣质纸则发硬、发脆,甚至掉毛。墨色更关键,老墨块磨出来的墨,墨色黑亮有层次,时间长了泛紫光或者蓝光;普通墨汁画出来的,颜色发灰、发暗,没有那种“墨分五色”的韵味。保养上,建议别把书画挂在厨房或者靠窗暴晒的地方,油烟和紫外线会让纸变脆、墨退色。最好每隔一两年打开卷轴通通风,但别在夏天潮湿时做,梅雨季一捂,画就长霉斑了。选购时,如果是藏家,优先找老纸老墨,比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宣纸,存世少,画上去效果现代纸比不了;新手别贪便宜买那种几十块钱一大卷的“书画纸”,那其实是机制纸,行话叫“捞纸”,不适合真正的创作和收藏。
很多刚入门的朋友,随便买支毛笔就开始写,结果怎么都写不出感觉。毛笔分硬毫、软毫、兼毫。书法尤其中楷以上的字,兼毫最稳,弹性适中;国画写意用软毫(羊毫)多一点,吸水多,画浓淡墨容易;工笔则常用硬毫(狼毫),笔尖锋利,勾线准。鉴别毛笔好坏,笔头在干的时候就要看,毛料均匀、没杂毛,笔杆正直才合格;蘸水后,笔锋聚拢时顶端要尖锐,不能散成刷子。砚台重点看石质,端砚和歙砚是名品,但实用不非得追名头。好砚台哈气就能生水,磨墨下墨快,而且墨汁细腻。保养上,毛笔用完必须洗干净,否则墨干在笔根里,几次就废了;洗好后挂起来,笔尖朝下垂干。砚台别总泡水,磨完后把剩墨倒掉,用清水洗净,然后盖上盖子防尘。很多藏友犯的误区是以为“越贵的笔越顺手”,其实得看自己常写什么字体、画什么风格。比如写小楷,一支几十块钱的纯狼毫可能比上千块的礼品笔好用得多。
书画的装裱,行内叫“装潢”,不光是好看,更是保护。一幅画不裱,纸软易折、墨色易蹭坏;裱了之后,加了托纸和边,能防潮、防虫。但装裱分机器裱和手工裱。机器裱快、便宜,但粘合剂是化学胶,遇潮容易发黄、起泡,而且揭裱修复很难;手工裱用浆糊,工序多,但几十年后还能源色不变,能“洗画重裱”。普通字画收藏,推荐手工裱,哪怕多花几百块,长远看值。悬挂上,别把书画挂在空调出风口或者暖气旁,冷热交替让纸张纤维收缩,画容易裂;也别挂在厨房,油烟油烟味被纸吸收后,根本擦不掉。如果家里潮,背板上可以放一层生石灰包吸潮。选购时,遇到那种用“裱好的成品字画”来当藏品卖的,要小心——十有八九是印刷品或者低劣临摹,因为真正的藏家不会把好画随便装个框卖掉。
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随手涂简笔画,看起来没啥门槛,其实这里头也藏着中国味儿。传统简笔画的表现方式——比如用曲线表现动态、用点线做装饰,都和国画里“白描”“没骨”的技术一脉相承。厉害的作者,一笔下去就能画出竹叶的挺拔或者鱼的游姿,这种“减笔”功夫,没有对物象的深入观察和长期练习,根本实现不了。鉴别简笔画是否是“道行深”的作品,就看线条是否“有味”。这里的“味”指线条有节奏感和力量感,不僵硬、不重复。那些所谓的“网红画册”里用尺子画的直线和圆圆的图案,其实离“中国味”差很远。保养简笔画手稿,比成品画更要注意,很多是用钢笔、圆珠笔画的,年头久了墨会褪色,最好用无酸纸画,或者干后喷一层专业定画液。选购时,想收藏简笔画,优先找作者的原创手稿,不要买复印品;看签名和创作时间,越早的稿子,往往越能看出画师“从生到熟”的转变过程,更有收藏意义。
玩书画,最怕一个“贪”字。常见误区之一:觉得“老画一定值钱”。实际很多民国甚至清代的民间画工作品,工艺粗糙,存世量大,价格还不如现代名家的精品。误区二:只看题款不看气韵。假画常找名家落款,比如把张大千、齐白石的签名仿上去,但画面本身用笔生硬、构图散乱,藏友一激动就掏钱。误区三:把“印刷品”当“手绘”。现在高仿印刷技术,能把墨色和纸质纹理都仿得像,但用放大镜看,印刷品的墨点呈规律网格状,手绘的墨色边缘则有自然晕染。实用鉴别技巧:拿一张白纸盖在画面上按一按,真画会有墨色透到白纸上,印刷品则没有。保养上,也常见病,有人为了“防虫”,在画箱里放樟脑丸,结果没过几年纸就发脆——樟脑丸挥发物对纸张伤害大,建议改用天然植物,比如干艾草、花椒包,防虫又无化学残留。选购建议:如果预算有限,别追大名头,从地方画家的精彩小品入手,或者收自己亲眼看到作者现场创作的作品,这样既有真实感,又能学东西,远比攒一堆来路不明的“名家”作品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