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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国画久了，你会发现它跟西画完全是两码事。西画讲究“像”，光影、透视、色彩还原，恨不得把对象“复制”到画布上。但国画讲的是“意”，是“神”。你看八大山人画的鱼，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是一种孤傲与白眼向人的情绪；齐白石画的虾，几笔淡墨下去，虾须仿佛在动，你根本不会去纠结它到底是不是真虾的比例。这就是国画的精髓——不求形似，只求神似。行家挑画，第一眼看的不是画得像不像，而是这画有没有“味道”，有没有那股子“气”。这种“写意”精神，从宋元文人画兴起后就定了调子，一直到现在，都是国画最核心的审美基准。
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会问我，国画怎么看出好坏？我一般让他们抓三个点。第一是线条。国画是线条的艺术，一根线要有“骨”，也就是笔力。行家说的“屋漏痕”“锥画沙”，就是指线条既要有力量，又要自然不僵硬。你看一幅画里的树干，如果线条软趴趴的，或者像描出来的、没有书法用笔的节奏感，那基本就露怯了。第二是墨色。国画讲“墨分五色”，哪怕只有黑和白，高手也能画出焦、浓、重、淡、清来。真正的好画，墨色是活的，浓处不滞、淡处不薄。你可以拿放大镜看，如果墨色浑浊、糊成一团，那基本是技法不到家。第三是题跋和印章。这是国画独有的“综合艺术”。好的题跋书法要和画面呼应，位置得当，内容耐人寻味。印章也要讲究，朱文白文、大小、印泥颜色都得搭配。有些仿品，画仿得八八，但题跋的书法笔力一塌糊涂，印章盖得歪歪扭扭，这就是破绽。
国画像人一样，需要“养”。我自己的经验是，最怕三种东西。第一是潮。南方回南天，绢本和纸本特别容易长霉点，一长就基本废了。所以存放的环境湿度最好控制在50%到60%之间。装裱好的立轴，平时不要挂太久，尤其是梅雨季节，挂一周就收起来，让画“喘口气”。卷起来存放时要放干燥剂，但不能直接接触画芯，最好用宣纸隔开。第二是虫。老画最怕书虫和蠹鱼，它们专门啃纸浆里的淀粉和胶。每年春秋天，我会把画拿出来通风晾一晾，在存放的樟木箱里放几块天然樟脑，注意不能直接接触画，用纱布包好挂在箱壁。第三是阳光。国画的颜料和墨色最怕紫外线，挂画的地方要避免阳光直射。有些朋友把画挂在客厅对着窗户，晒半年下来，画面就发黄发脆了，太心疼。
我见过太多人上来就想花几百块买幅“大师作品”，结果买回来的是印刷品或者代笔货。给初学者的建议是，先买小尺寸的、有来历的画。比如一张册页、一把成扇，价格通常千元上下，真假相对好判断。打眼时注意三个实用技巧。一是看纸。用手电筒从侧面照画芯，如果是印刷品，网点会很明显，真迹的墨色是自然渗化的。二是闻味道。老画有股陈纸的霉香，新仿的画腥味重或者有化学胶的水味。三是找出处。别信卖家嘴里说的“从老家收的”“朋友送的”，要看他能不能提供来源说明、出版记录或者老藏家的流转痕迹。如果卖家说不出个一二三，只有一段感人故事，那大概率是套。
跟藏友交流多了，发现很多人对国画有不少误解。第一，不是越老越贵。明代有位不太出名的文人画家，他的画可能还不如当代一位名家的精品贵。年份只是参考，作者的艺术地位和作品本身的艺术水平才是决定因素。第二，不是越大越好。四尺整张的大画如果画得空洞无物，还不如一张一尺见方的精品册页值钱。很多藏家宁要一张八大山人的小册页，不要十张俗气的大中堂。第三，工笔比写意“功夫花得多就更值钱”也是错的。写意画看似洒脱，其实对画家的笔墨功力要求极高，半辈子功夫才能画好一笔兰草。市场上，一流写意画家的作品往往比三流工笔画家的作品贵得多，功夫不在“繁”，而在“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