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新入圈的朋友一逛画材店就懵:同样一卷油画布,从几十块到上千块都有,差在哪?说实话,这跟布料材质和底胶工艺直接挂钩。市面上最常见的分纯亚麻、雨露麻、棉麻混纺和化纤布。纯亚麻布纤维长、韧性好,几十年不脆化,老油画家最认这个。雨露麻是亚麻的一个特殊品类,经过露天沤制,跟后染的纯亚麻比,自然泛着一股“熟”味,摸上去略带涩感,画上去抓颜料特别牢。棉麻混纺价格亲民,但时间久了容易发脆,尤其受潮后更明显。化纤布看起来光滑平整,还便宜,但它表面不吸油,画上去像糊了一层塑料膜,放三五年颜色就容易剥落。所以,你要是冲着收藏或长期保存去的,就别图便宜买化纤底布,那是在给以后埋雷。
鉴别油画布没有想象中玄乎,掌握三个动作就够了。先看:把布对着光线,纯亚麻的经纬线粗细不均匀,有自然的竹节感,而化纤布纹路死板、粗细完全一致。再看背面,正经的油画布先刷过底胶(通常是兔皮胶或者丙烯底料),有些劣质布直接跳过底胶,光刷一层白漆,拿指甲轻轻一刮就掉粉。二摸:好布的布面有柔韧的“肉头”,用手指撑一下能回弹。如果硬挺得像个纸板,那很可能是涂了厚塑料底胶,挂重色时会出龟裂。三闻:亚麻布有天然的植物纤维味,不刺鼻;化纤或劣质底胶一闻就是化工酸味。还有一招我最常用:扯一根布丝用打火机烧,烧完是灰、一捻就粉碎的是天然纤维,烧成硬疙瘩、冒黑烟的一定含化纤成分。这法子虽然“费布”,但新手验证几次心里就有数了。
油画布看着结实,其实比纸还怕光怕湿。先说光,直射阳光半年就能把浅色底布晒脆,挂画的地方最好用无紫外线的射灯,或者避开窗户。第二是湿度,北方干燥但家里有暖气的话,布面容易收缩绷紧,时间久了内框四角会崩开。可以放盆水或加湿器调在40%~50%之间。南方梅雨季反而是大坑,湿气会让布面发霉,尤其是底胶用的兔皮胶,霉菌会从背面吃进去,正面看着好好的,背后已经烂透了。最好每年六七月把画取下来,背面对着通风处晾半天。第三是虫蛀,羊毛含量高的混纺布是蠹虫的最爱,樟木条或防虫包别直接贴着布面放,搁在画箱角落就行。这三点但凡有一点忽略,千挑万选回来的好布可能三五年就报废了。
有些朋友一上来就追求最细的细纹布,觉得画面平整看着高端。其实收藏级画师反而多选中粗纹路,因为粗纹能挂住更多颜料,多层罩染时不滑笔。我建议新手第一块布就从厚度不低于350克的双A级亚麻布入手,性价比最高。买的时候注意看两边布边,弹开的线头少、布边整齐的说明织得好。如果可以实地挑,把布对折再打开,折痕越浅、回弹越快的说明底胶渗透均匀。还有一点很多人栽过:别买那种预先绷好便宜内框的成品画布,那种框木料湿,过一夏天框就变形,布面跟着起波浪,到时候想重绷都难。宁可用便宜的内框,单独配一块好布自己绷,也比买整张的坑货强。
刚入行时我犯过一个傻,以为布越白越好。结果后来知道,有些商家为了白,在底胶里加了大量钛,画完放两年,底胶发黄,从背面都能看出黄印子。真正好的底子应该是钛白加透明底胶调出的“象牙白”或暖灰,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布纹。还有人说“亚麻布必须上光油才能保存”,这话半对,但上光油之前一定要等画面完全干透(至少半年),否则油会封住颜料内部的溶剂,之后会出裂纹。另一个常听的说法是“布越厚越好”,其实太厚、又没经过充分脱脂的布,吸油吸得太狠,画出来画面闷暗,不亮堂。我后来用过一个偏方:新布上画之前,用一小块干布蘸一点点亚麻仁油,先薄抹一遍,擦掉浮油,等一天再画,这样颜色就能挂上去了——但这只适合纯亚麻布,棉布千万别这么玩,会发霉。
油画布这事,说到底就是“一分钱一分货,但十块钱未必买到三分货”。别被商店里那些“进口”、“博物馆级”之类的词儿唬住,翻过来看背面底胶的均匀度,闻一下气味,再看布底的经纬密度,心里就有数了。预算有限时,宁可买一块好布配一个便宜内框单独绷,也别图省事买套装。保养上记住:太干太湿都不行,挂画要背风、避直射光。最后送各位一句:好布别舍不得用,但更别随便糟蹋,你好好待它,它能扛过几十年风雨还笔触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