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法,纸是门面。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贪便宜买机制宣,结果墨洇成一片,笔画没骨力。老手挑纸,第一看“生熟”。生宣吸水快、洇墨重,适合写行草、大篆,笔画能出墨韵变化;熟宣经过加工,几乎不吸水,适合写小楷、工整的隶书,线条干净利落;半生熟宣介于两者之间,楷书、行书最常用。
鉴别生熟有个土办法:指头蘸水,在纸角点一下。水迅速扩散成一滩圆圈的是生宣,水珠滞留不散的是熟宣,半生熟的反应会慢半拍。至于产地,安徽泾县的“红星”牌老料宣纸是公认的标杆,但价格不菲,练习用可选四川“夹江”宣或浙江“富阳”宣,吸墨性和韧性都不错。保养要点:宣纸怕潮怕晒,平铺在干燥避光的抽屉里,最好垫一层无酸纸,千万不能和樟脑丸搁一起——那气味沁进纸里,写字时墨色会发灰。
行里有句话叫“善书者不择笔”,那是高手自谦的话。对新手而言,笔选不对,事倍功半。挑笔主要看笔头——材料、弹性、蓄墨量。羊毫软、蓄墨足,写篆隶和大字能铺开;狼毫硬、弹性好,小字和行草出锋利;兼毫(狼羊混合)软硬适中,是万能选项,练楷书、行书最稳妥。
硬伤笔头怎么辨别?看“锋颖”,就是笔尖那一小段半透明的尖端。真正的优质狼毫,锋颖整齐如刀切,蘸墨后笔尖合拢如锥;差的狼毫锋颖短或没有,一蘸墨笔头就劈叉。还有一个细节:笔杆不能太滑,红木、竹竿按手,塑料杆出汗时会打滑。买回来先用冷水泡开胶,手捻笔肚,确保没脱毛。保养上,用完必须洗净余墨,挂起来阴干,笔头朝下,否则墨渣积在根部会烂掉。千万别泡在瓶子里过夜——笔杆吸水涨裂是常事。
现在大家图方便用墨汁,但市面上多数“书画墨汁”其实是化工墨,写出来有股刺鼻味,干后纸面反光,像塑料涂层。真正的书画墨汁,比如“一得阁”或“铁斋翁”,开瓶就能闻到淡淡松烟味,墨色黑中带亚光。鉴别方法:滴一滴墨在白色瓷碟上,斜着端起,好墨慢慢流下,边缘清亮;化工墨流得快,干后发灰。
如果你玩到一定程度,可以试试研墨。油烟墨、松烟墨各有千秋:油烟偏黑亮,适合写行楷;松烟偏灰蓝,画山水、写小楷效果好。挑墨锭别只看外观——轻轻敲击墨锭,声音清脆的质地紧密;声音发闷的有空洞。研磨时用清水,顺时针慢研,墨汁浓淡自己调。保养墨锭很简单:用后擦干,放回墨盒,别暴晒,也别沾油。很多人习惯把墨锭泡在砚台里,那是大忌——墨锭会胀裂。
端砚、歙砚、洮砚、澄泥砚,四大名坑的故事能讲几天几夜,但如果你只是写字,不用花大价钱。对大多数练字的人来说,一方质地细腻、下墨快的普通砚台就够用。实用派挑砚,先看“发墨”能力:手指蘸水磨砚台表面,感觉像磨婴儿皮肤一样滑腻的,就是好砚;磨起来有沙沙声甚至打滑的,要么太涩要么太滑。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砚池深度。太浅的砚池,磨墨没几下就干了;太深的又难清洗。深度大约1厘米左右最合适,可以储墨又方便舀墨。至于保养,每次用完后必须洗掉余墨,否则干结的墨垢会堵塞砚面毛孔,以后发墨越来越慢。洗的时候用清水和软布,千万别用钢丝球——划出痕迹就废了。另外,用过的砚不要曝晒,阴干就好。
头一个误区:以为纸越贵越好。实际上一张两千块的民国老宣纸,新手用起来可能还不如几十块的现代夹江宣,因为老纸经过岁月氧化,吸水性已经变了。第二个误区:把笔泡在水里露出笔头就放着。这会导致笔头变形,下次写字笔画就歪。第三个误区:墨汁用之前不摇晃。墨汁静置后胶质会沉底,倒出来上半截稀、下半截浓,写着写着墨色突变。
还有一个常见问题:觉得自己写不好是工具不行,于是疯狂买笔买纸。其实工具只要过得去,九成靠手法。我见过用小学生作业本当宣纸、拿根秃笔写出来的行楷比很多人用好纸好笔还漂亮。先把手头的东西用到极致,再琢磨升级,这才是老手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