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新手一上来就盯着石头上像不像人物、像不像山水,这其实是把顺序搞反了。奇石的第一眼,永远是“形”——也就是石头的外轮廓和整体姿态。一块好形,讲究的是自然、饱满、有张力,放在案头或底座上站得稳,线条有收有放,不是那种歪七扭八、缺头少尾的残相。形过了关,再看“质”,也就是石头的密度、硬度、玉化程度。上手掂一掂,坠手的感觉说明密度够;指甲划不动、钢刀刻不出痕,说明硬度到位;用强光手电贴着看,透不透、油不油,玉化好的石头哪怕不抛光,表面也带着一层温润的宝光。最后才轮到“图”——画面石的纹理、色彩、构图是否和谐,有无主题。三者都过硬的石头才值得收,光图好看但形散质松的,摆不了多久你就腻了。
这行里最坑人的就是染色和烤色。天然纹理的过渡是渐变的,颜色有深有浅,渗透进石皮里,像是长在里面的;而染色的石头,颜色往往浮在表面,用棉签蘸酒精擦一擦,或者拿水泡一夜,水色发浑的就是有问题。烤色则更隐蔽,常见于玛瑙、黄蜡石仿品,颜色呆板,裂口处颜色特别深,或者整块石头颜色均匀得像塑料。另外,天然画面的线条是有“笔意”的,粗细有变化,深浅有呼吸感;人为画上去的线条则均匀僵硬,放大镜下能看到笔触或喷涂颗粒。记住一个土办法:拿手电斜着打光,真纹理有立体感,假纹理是平的。
奇石表面有些线条,很多人以为那是天然的韵味,其实八成是裂。裂和纹最关键的区别在于:纹是石头在形成过程中留下的层理或矿物侵入,用手指甲抠它,是平滑的,敲击时声音清脆;裂则是后天受力造成的,指甲能感觉到顿挫,敲击声音发闷,甚至能看到裂口内壁的颜色比表面深。有裂的石头,尤其那种横穿整个石身的“通裂”,放个三五年可能会断开,很不吉利。但有一种小裂纹是允许的——水冲石在河床里互相磕碰留下的老伤,只要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边缘圆润,反而说明石头的沧桑感。选购时拿在手里前后左右晃着看,迎着光找那种发亮或者发暗的细线,多用几分钟,比什么都强。
大家去逛展会或店铺,看到的奇石都是配好底座的。这里有个门道:底座的好坏,能看出藏家的用心程度,但也能掩盖石头的缺陷。一块石头如果底座特别高、特别花哨,你得警惕是不是为了掩饰底部的残缺或者不平。真正的老玩家看石头,先要求“裸石”看——让商家把石头从底座上取下来,放平桌上,看它能不能自己站住。站不住的石头上底座是为了“借力”,站得稳的石头上底座纯粹为了“抬气势”。另外,底座的材质也有讲究,红木、黑檀常见,但那些上了亮漆、雕龙画凤的底座,往往配的石头并不怎么样,好石头用素座,把主体让给石头的天然姿态。
很多人买了石头回去,天天抹油、天天盘,其实奇石和核桃、葫芦不一样,它不是靠汗手盘的。大部分天然奇石,比如大化石、彩陶石、戈壁石,本来就有层自然包浆,只需要用软毛刷干刷掉浮尘,偶尔用干净的棉布蘸一点无色的婴儿油,抹匀后再用干布擦掉,保持“微润”就够了。切忌用橄榄油、核桃油甚至机油,时间长了会渗进石皮,把原本的颜色闷暗,还容易吸附灰尘,越盘越脏。更不要上蜡,蜡封住石头的毛细孔,看着光亮,实则断送了它的呼吸,几年后石头会泛白,再也养不回来。真正要用的功夫,是每天把玩时观察它的变化,用手指轻轻摩擦,让石面逐渐变得沉稳,这才是养石的本意。
最后说个掏心窝子的话。很多人逛奇石市场,总抱着“捡漏”的念头,觉得能花小钱拿到宝贝。实话说,这行当里没有漏,只有坑。真正的好石头,在产地就被大藏家盯上了,流到市场里的,要么是普品,要么是问题石。但你也不用灰心——玩石头的乐趣从来不在“值多少钱”,而在于“你和它有没有眼缘”。一块石头,你越看越顺眼,放在案头,每次路过都想摸一下,那就是对的石头。反之,别人都说好,你觉得别扭,那一定不是你的菜。选购时要多看少买,一个月能遇到一块让你下决心搬回家的,就很值得庆幸了。石头的故事,是时间和水冲出来的,不是老板的嘴皮子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