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瓷器,尤其是成化斗彩,在瓷器收藏圈里的地位不用我多说。明一代,成化瓷以“质精色雅”著称,斗彩鸡缸杯更是名头响了几百年。但说到市场行情,我得跟各位提个醒:这两年整体大环境偏冷,高端拍卖会上的成化器物成交价确实不像前几年那么疯涨了,但真正到代的、品相好的、传承有序的器物,价格依然坚挺。反倒是中低端市场,仿品泛滥,很多藏友手里攥着的“成化瓷”其实是民国或者近几十年的仿品,那行情自然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您问现在入手算不算好时机,我的回答是——得看您想入什么“手”。如果您是想买一件到代的老窑成化,哪怕只是个小碟子,只要东西对,任何时候都是好时机,因为这类东西从来不会降价,只是涨得慢一点。但如果您是被那些两三千块的“成化斗彩”吸引,那别说时机了,那是陷阱。
鉴别成化瓷,行家眼里第一关不是画片,是胎釉。成化官窑的胎体,白净细密,上手有分量却又不重手,俗称“糯米胎”。您拿手电贴边照,能感觉到一种温润的、微微泛黄的暖白,不是死白。釉面则是典型的“肥润”,像一层凝固的猪油,光线下有柔和的玉质感,俗称“宝光”。这种光不是贼光,贼光是新瓷或者经过强酸处理后的刺眼亮光,成化的光是内敛的、含蓄的。
再说彩料。成化斗彩的“青花”用的是平等青,发色淡雅,蓝中带灰,不像永宣苏麻离青那么浓艳晕散,线条清晰干净。而釉上的红彩、绿彩、黄彩,都呈色柔和,红彩如鸡血但偏淡,绿彩如嫩叶,黄彩则带蜜蜡感。最关键的一点,成化彩料是“填”在青花勾勒的轮廓里,填得极薄,有微小气泡,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放大镜下能见。仿品往往彩料厚、浮,颜色发飘。
成化瓷的底款,大多是“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楷书,也有“成化年制”四字款,但少见。字体的特点是“深沉无釉”,就是款字沉在釉面之下,手摸上去是平的,这是烧成温度恰到好处的结果。仿品的款字往往浮在表面,或者笔画僵硬、比例失调。您注意看“成”字最后一笔的勾,真品是微微上挑但收笔圆润,仿品容易勾得尖利。
修足也是硬指标。成化官窑的底足是“泥鳅背”,足墙内侧微微外撇,足尖滚圆,手感光滑。仿品多修得棱角分明,或者足底太平,没有那种自然的弧度。至于画片,成化斗彩的纹饰虽然简练,但笔意灵动,比如鸡缸杯上的子母鸡,线条是“一笔点划”出来的,不拘泥于工整,却有神。仿品画得再像,也容易死板,缺乏那种写意的松弛感。
真正的成化瓷,基本没人舍得日常上手把玩,但有些小件如杯、碟,藏友会偶尔取出观赏。这里头的讲究是:千万不要用湿布擦,更不要用清洁剂。瓷器的釉面虽然硬,但年代久了有微小裂隙,水汽进去会伤胎伤釉。观赏时戴棉手套,只托底足,不要碰触釉面。如果沾了灰尘,用平头软毛刷轻轻拂去即可。
特别提醒一点:别为追求“老气”去做旧处理。有些人不小心把新瓷器当老的买,又或者手头有件真品但釉面太亮,就想用茶水煮、用油盘,想让包浆更“熟”。这是大忌。成化瓷的包浆是几百年自然形成的“皮壳”,靠人为不可能仿出来,反而会破坏原有的宝光,改成了不伦不类的贼光。放着不动就是最好的保养,别折腾。
第一,看“出身”。不要去地摊捡“成化漏”,更别信那些“祖传”“老宅出土”的故事。靠谱的渠道只有知名拍卖行、老牌古董商,或者有馆藏对比熟知的藏友圈子。一件成化瓷从明至今,流传脉络几乎不可能断,如果卖家说不出三手以上的传承,那基本是仿品。
第二,看“价格倒挂”。成化斗彩鸡缸杯,全世界公认的真品也就几十件,大多在博物馆和大藏家手里。市面上如果出现一件几百万元以下、品相完好的“鸡缸杯”,不用犹豫,假货。同样,哪怕是成化青花小碗,真品行情也至少是六位数起步,捡漏的心态必被漏捡。
第三,看“行为规范”。行内规矩是“买定离手,不打假”,但真行家之间看货,一定允许你上手、用放大镜、用手电,甚至拍微距照片。如果对方催促,或者不让你细看底足,那肯定有问题。另外,永远别信“证书”。现代证书只能证明他是仿品里的精品,对于老瓷来说,证书毫无意义,眼力和传承证据才是硬通货。
很多新藏友会问:“这要是清朝仿成化的呢?那也是老瓷啊。”这话没错,清代确实有仿成化的官窑,比如康熙、雍正都仿过,但那是清仿,有清代的胎釉特征和画风,价值也高,但绝不等同于成化本朝。问题是现在市面上大量的是“民国仿”和“现代仿”,民国仿还稍微有点老味,现代仿就是纯骗。您得先分清“到代”“清仿”“民国仿”“现代仿”四个档次,然后再谈价格。很多人把现代仿当清仿买回去,那就是交学费。
还有个误区是“有款就是真的”。我见过太多新手,一看到底款“大明成化年制”就激动。实际上,只要是好卖的东西,仿品必定带款。带款的仿品比不带款的仿品更危险,因为它在迎合你的侥幸心理。真品的款是“写”上去的,笔画入胎骨,而仿品是“描”上去的,浮在釉面。您要是拿不准,就看款字周围有没有细小气泡,真品气泡是自然分布的,仿品可能是均匀的、呆板的。
最后送给各位一套我自己的笨办法,适用任何老瓷的初筛。第一步“观”,拿自然光或冷白光,看釉面是否有润泽的“蛤蜊光”,即彩料周围一圈淡淡的虹彩,这是岁月留下的自然痕迹,但要注意,药水做旧也能仿出类似的,所以不能单独作为依据。
第二步“掂”,上手感受分量。成化胎体轻却扎实,既不会像新瓷那样压手,也不会像劣质仿品那样轻飘飘发虚。多攒几件真品标本上手,手感的记忆比眼睛更可靠。第三步“照”,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看釉面是否有细碎的开片。成化官窑鲜有开片,如果有大片开片,基本是低温仿品或者后仿。第四步“摸”,用指腹轻轻滑过底足和器身,真品的釉面和胎体之间过渡很自然,没有“断崖”式的割手感。这四步做完,至少能筛掉八成一眼假的东西。
说到最后,行情也好,时机也罢,都比不上“东西对”三个字。成化瓷千年一遇,存世量就那么少,只要您拿的是真品,捂在手里十年二十年,它只会更值钱。要是拿的是仿品,那什么时候入手都是亏。所以,先练眼力,再谈行情,这才是咱们玩瓷人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