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一说到书法就想到楷书、行书,其实篆书才是真正的老前辈。它分大篆和小篆,大篆包括甲骨文、金文、石鼓文这些先秦文字,小篆则是秦统一后的标准字体。篆书最大的特征是“圆转”和“对称”,线条讲究匀净、挺拔,起笔收笔都是藏锋,没有明显的提按变化,更没什么方折。鉴别篆书优劣,先看线条是否中锋走到底,有没有“柴担”或“蜂腰”的毛病;再看结字是否平稳,重心稳不稳。新手玩篆书,建议从清人篆书入手,比如吴让之、赵之谦一路,他们的墨迹清晰,运笔路径容易看明白,比直接啃石鼓文要友好得多。保养方面,篆书作品多是写在宣纸上,最怕潮湿和暴晒,卷起来存放时要在轴心垫一层棉纸,避免折痕处受潮发霉。选购篆书藏品,别光看名气,重点看线条质感——真正的老手写的篆书,线条像煮熟的银丝面,柔中带韧,而临摹生硬的往往是两头尖中间鼓,那就不对了。
隶书是从篆书演变来的,汉代是它的黄金时代。隶书的标志性特征就是“蚕头雁尾”——横画起笔像蚕的头,收笔像大雁的尾巴,而且一个字里往往只有一笔带雁尾,这叫“燕不双飞”。字形偏扁,左右开张,有一种稳重又舒展的气度。鉴别隶书水平,第一看波磔的力度,好的雁尾是慢慢按下去再提起,自然出锋,不能甩笔;第二看结体的疏密,汉隶讲究“大字促令小,小字展令大”,整体匀称而不呆板。保养隶书拓片和墨迹,要注意避光保存,紫外线下墨色容易发灰。选购时如果想收汉碑拓本,一定要看拓工和纸墨年代,宣纸拓和连史纸拓的质感完全不同,但别迷信“初拓”,关键看字口是否清晰,笔画边缘有没有失真。很多藏友以为越厚重越好,其实隶书最忌“笨”,那种写得像刷墙一样的隶书,多半是没明白“涩笔”的滋味。
楷书又叫正书、真书,是现在最普及的书体,但恰恰因为普及,误区最多。楷书不是“横平竖直”那么简单,它的核心是“点画精到,结体稳健”。以唐楷为例,欧阳询的险峻、颜真卿的雄浑、柳公权的骨感,各有各的规矩。鉴别楷书,先看起笔和收笔的“三段动作”——藏锋、行笔、回锋,每一笔都要交代清楚;再看转折处是方是圆,方笔要见棱角不出毛刺,圆笔要浑厚不腻。保养楷书作品,特别要注意装裱用的浆糊,质量差的浆糊时间久了会发黄发霉,侵蚀纸本,所以能原片保存就尽量别急着装裱。选购现代楷书作品,别只看写得像不像某家某帖,要观察书写者有没有自己的理解和处理,比如同样的《九成宫》,高手写出来气息是活的,临摹机器写出来就是僵的。常见误区是把田英章、卢中南等当代书家的字直接等同于欧楷或颜楷——那是现代人对古典的再演绎,可以作为入门参考,但不能和古人真迹混为一谈。
行书和草书常被放在一起说,但性格完全不同。行书是楷书的快写,有行云流水的动感,但字字独立或笔断意连;草书则彻底打破字形的规矩,讲究连绵缠绕、一气呵成。鉴别行书,看“行气”——整行字的轴线是否稳定,字与字之间有没有呼应;鉴别草书,则要懂“草法”,不能自己乱编,比如“之”字的草法有固定写法,写错了就是硬伤。保养这类作品,切忌悬挂在油烟重的厨房附近,墨迹会吸油变脏。选购行草作品,最好到现场看原作,照片里那种“满纸飞白”的往往只是视觉冲击,真迹里飞白应该是自然枯笔产生的,如果是做出来的,线条会显得单薄。有个实用技巧:把作品倒过来看,如果倒着看线条依然有力、不散架,说明笔力扎实;如果倒着看就成一堆乱麻,那多半是徒有其表。
除了上面四大类,小楷和榜书虽然归在楷书或行书范畴,但实操中完全是另一套学问。小楷讲究精微,笔尖上的细节比头发丝还细,鉴别时要看是否写得从容,字越小越怕急躁;榜书则反之,字大如斗,讲究气势和笔力,用笔要沉得住,不能虚飘。保养上,小楷作品适合用册页装裱,方便翻阅又保护纸面;榜书多用于匾额或摩崖,如果收藏的是手写原件,必须平放收纳,卷起来容易在字迹处产生裂纹。选购小楷,别迷信“写得小就是好”,要看比例是否匀称,很多习作者把字写小了却丢了结构;选购榜书,则要问清楚是否真迹,市面上不少是电脑放大的印刷品,鉴别方法是用放大镜看笔画边缘,印刷品有规则网点,真迹的墨色是自然晕化的。常见误区是拿小楷的笔法去写榜书,或者反过来,结果都不对味——工具和发力方式完全不同,写小楷的笔力练不出榜书的厚重。
无论哪个书体,有几点通用经验值得记住。第一,纸张最怕潮也怕干,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最好,可以在存放处放一小杯清水或干燥剂,但别直接接触纸面。第二,卷轴类作品每年春秋两季各晾一次,避开正午强光,通风阴凉处挂半小时就行,这叫“晾画”,能防霉防虫。第三,鉴定书法的真伪和年代,别只看落款和印章,要看笔画的自然磨损和墨色渗入纸纤维的深度,老人常说的“包浆”在纸上表现是边角微黄、墨色沉稳,但不能仅凭颜色判断。第四,入门藏家建议从当代书家的小品或信札入手,价格亲民,风险也小;不要一上来就追大名头,尤其别信“祖传”或“老宅出土”等故事,一定要看实物、看笔墨本身。记住一条核心原则:书法收藏,买的是“写得好”,不是“名气大”或“年头久”,作品自己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