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字画这行当,老话讲“人养画三年,画养人一生”。这话不玄,是说字画跟居住空间的气场是互相养的。您别一上来就盯着名头、头衔,先看画面里藏着的“话”。比如一幅《松鹤延年》,松是常青、鹤是高洁,挂客厅正墙,客人一进门,不用开口,您家那点讲究全在画里了。再比如《九鱼图》,九条鱼游在水里,取“如鱼得水”的顺遂,书房的东南角挂这个,生意人看着心里就稳。挑画第一桩事,不是问值多少钱,是问这画想跟您说啥——是盼着家宅安宁,还是盼着事业出头,画里的“口彩”得跟您当下的心思对上,这才叫“挂对了”。
鉴别字画,咱不扯那些玄乎的“气韵”,就说最实在的几道眼。第一看线条,老画家的线条是“写”出来的,起笔收笔有顿挫,墨色有干湿浓淡的呼吸感;仿品往往描出来的,线条均匀得像尺子打的,墨色一片平。第二看落款和印章,真迹的款字跟正文笔性一致,就是同一个人手底下出来的劲道;仿品款字常发“僵”,像换了只手写的。第三看纸绢的包浆,老画挂了几十年,纸面有自然的旧气——不是脏,是那种温润的、微微泛黄的“熟光”,用手电侧着打,能看到纸纤维里沁进去的墨色,新仿的墨是浮在表面的。
咱们圈里传下来的讲究,您记牢这三条,能省不少事。一是“不挂残破品”,画有折痕、虫蛀、霉斑,哪怕名头再大,挂在明面上也泄气,得先找装裱师傅修整。二是“不挂过悲字”,像《陋室铭》里那种苦寒味儿的,或写“寒”“孤”字的,书房自己赏可以,客厅迎客就别挂,气场压人。三是“不挂与主人相冲的题材”,比如属虎的您,客厅挂猛虎下山,日日被画里的肃杀之气压着,心里不舒坦;换成《五牛图》或《雄鸡一唱》,那股子向上劲儿才对路。
字画最怕三样:潮、光、尘。潮是头号杀手,梅雨天您得拿樟木箱或者画桶收起来,里头搁一包变色硅胶,别用樟脑丸,那东西熏久了伤纸。光这关,千万不能让太阳直射,紫外线一晒,墨色褪得比人老还快,窗边挂画,务必加一道防UV的玻璃框,普通玻璃挡不住。除尘别用干布擦,用软毛刷子顺着画的纹路轻轻掸,一年掸个两三次就行,掸多了纸面会起毛。还有个小窍门,每年秋天干燥时节,把画卷起来换个方向再挂,让纸本受力均匀,不容易出死折。
要是预算有限,不想追那些大名头,我教您三个捡漏的实在门道。第一,挑“小名家”的“大题材”——名气不大但画技扎实的画家,专找他们画的梅花、竹子、雄鸡这类吉祥题材,这类画师靠手艺吃饭,往往比名家应酬之作更见真功夫。第二,看“题跋”,有藏家、文人题的跋语,哪怕画本身一般,这画就多了层故事,挂起来有谈资。第三,买“清供图”不要买“山水长卷”——清供图画的都是瓶花、瓜果、博古器,雅气且不挑空间,小客厅挂正好;山水长卷挂小屋里,气局撑不开,反显局促。
最后跟您掏句心窝子话。这行里最容易栽的跟头,就是迷信“名人”俩字。有人拿着一张落款“范曾”的赝品,当宝似的供着,我看了只能说,画上那个“曾”字最后一笔飘了,行家眼里就是纸老虎。真正值钱的,是“名”和“画”相配的——画得好,名头才立得住。您要是真喜欢字画,多去美术馆、老字号画店看真迹,看一百张真迹,手感和眼力自然就练出来了。挂画是图个吉利、图个赏心,别让“升值”俩字把您绑架了,挂着舒坦,日子才越过越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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