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画鉴定这行水很深,公立机构、高校院所、民间协会都能挂“鉴定”的牌子,但真正有法定效力的少之又少。你拿一幅画去问,十个“专家”能给你十一种说法。我个人的经验是:一认国家文物局下属的文物进出境审核管理处,他们出的鉴定书在拍卖行、海关都认;二认省级以上博物馆的专员会,尤其那些有几十年库房上手经验的老先生;三认中国美术家协会下属的鉴定备案机构,他们主要针对近现代名家作品。至于街边的小店、网上拍胸脯说“一眼真”的,建议直接划走。这里有个诀窍:正规机构绝不会先收钱再出结果,更不会顺着你的话说“这画值多少万”。
从实操角度说,送鉴最稳妥的第一梯队是北京故宫博物院书画鉴定组(只接公对公业务,个人可委托拍卖行转送)、上海博物馆书画部(需提前预约,排队周期通常三个月以上)、辽宁省博物馆(古代书画强项,特别是清宫旧藏)。第二梯队是各省市博物馆的鉴定委员会,比如浙江省博物馆、南京博物院,这些机构对当地画家的作品更有发言权。第三类是行业备案机构,例如中国画研究院(现中国国家画院)的艺术鉴定中心,专门做吴冠中、李可染等近现代大师的备案。记住,任何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都得看钢印、水印、编号三项齐全,和验钞一个道理。
很多藏友迷信“老专家看一眼就知道”,实际上现代鉴定早就不靠一只眼了。正规鉴定流程至少包括三个环节:一是纸张纤维检测(通过显微镜看宣纸的帘纹、竹纤维分布,民国前的纸和现在的机制纸差别明显);二是墨迹元素分析(用X荧光光谱仪看墨色里含不含现代工业颜料,老朱砂含汞率高,化学朱砂则铅、钡超标);三是款识比对(电脑数据库里存着真迹的每个字的起笔收笔习惯,徐悲鸿的马腿落款处有个独特的“S”型顿笔,仿品永远写不出来)。你自己上手看画时,记得看裱工:老画的老裱用的是小麦浆糊,碰水会发黏,仿品多用化学胶,一闻有刺鼻味。
不少人买了画回家,直接挂客厅对着空调口,或者用湿布擦镜框里的画心,这都是致命操作。字画最怕三样:强光(包括射灯和长时间太阳直晒,紫外线会让绢本发脆)、温湿度剧烈变化(北方暖气房干到20%,南方梅雨季湿到90%,画会先起皱后长霉)、不当包装(用塑料袋密封,画心里的水分出不来,一个月就能发黑)。正确做法是:挂画处保持50%—60%湿度,备一个温湿度计;每年春秋两季拿出来晾一晾(阴天避开,晴天下午4点后通风,两小时即可);卷画时画心朝外,卷轴不要压太紧,用无酸纸包裹后放樟木箱。家里养猫的尤其注意,猫爪抓绢本一次就留一道白痕。
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流传有序”都经不起推敲。常见套路是给你看一堆出版著录,比如《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朵云轩书画录》里“第XX页有收录”,但那些书本身市面上就有,仿造者直接复印几页假的夹进正版书里。我自己的原则是:除非你亲眼见过这幅画的出版原书、并且能对应到具体展签或拍卖图录的原件,否则只看画本身。另一大误区是迷信“老装老裱”。十年前我在北京报国寺见过一件“八大山人”花鸟,裱工是乾隆时期的轴头,但画心用的是八十年代才有的砑光纸。所以记住:别被包装唬住,上手先摸画心纸张的触感和墨色渗化的程度。新仿品墨色浮在纸上,用指甲轻轻刮一下能起皮;老画的墨色是吃到纸纤维里的,刮不掉。
第一,拍照存证。在自然光下拍正反面、局部款识、印章、纸张边缘、裱轴,每张图都要有尺子参照。第二,查对方资质。登录国家文物局官网的“文物商店及拍卖企业查询”栏目,输入机构名称看有没有“文物鉴定许可”编号。第三,先问费。正规机构收的是“鉴定工本费”,按件计费,通常200至500元一幅,不按估价收。如果对方说“按画的价值的1%收费”,直接换下一家。另外提一句:别把画直接交给机构过夜,全程录音录像,拿回证书时核对照片和实物是否一致。有藏友吃过“狸猫换太子”的亏,真画送去,回来换了一件仿品。谨慎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