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玩书画的,最怕的就是“光烧”。你看那些老藏家,客厅挂画从不正对南窗。紫外线是字画的头号杀手,尤其是宣纸和绢本上的墨色、矿物颜料,晒上几个月就褪色、发脆。我的一个朋友前年收了一幅民国山水,挂在客厅正对落地窗,夏天过去,原本青绿的山头变成了灰绿色,悔都来不及。正确的做法是:挂画区域避开直射阳光,用防紫外线的玻璃或亚克力框裱起来。温湿度更是关键,最理想的环境温度是18到25度,相对湿度在50%到60%之间。太干了纸裂,太湿了长霉——黄梅天就是书画的劫数,我每年五六月都会把画的樟木箱搬到通风处,放上干燥剂和几小包胡椒粒,别小看胡椒,防虫比樟脑还管用,而且不伤纸。
很多刚入门的兄弟觉得装裱就是把画“裱起来”,挂墙上好看就行。大错特错。装裱分“原样裱”和“修复裱”,用的浆糊和绫绢都有讲究。我见过拿白乳胶裱画的,半年后纸面上全是黄斑,揭都揭不下来。老行家都知道,好装裱是“养画”的——手工托纸、用小麦淀粉调浆,薄薄一层,能随纸伸缩。你去买画时,要是看到画芯边缘起泡、镜框里内压条直接压在画心上,这种趁早别买,说明店家根本不尊重书画。自己送裱也要盯着,别图便宜去机器装裱店,热压机一过,纸被压死,以后想重新揭裱比登天还难。
我逛藏市几十年,发现新手最爱追“名人款”,不管真假,只要底款写着“齐白石”“徐悲鸿”就心跳加速。其实真行家先看笔墨本身:墨色入纸要有“厚度”,线条在宣纸上晕开的边缘,自然像毛边,假墨或印刷品死板一片。纸张也是线索——老纸有“包浆”,新纸火气重。你要是摸到一张民国以前的画,纸面润滑、棉性十足,那就是好东西。另外,书画里常见仿品,比如“后加款”,原本是无款小名家,后人在空白处添上大名家落款。鉴别方法:拿高倍放大镜看落款部位的墨色是否吃进纸纤维,后添的墨往往浮在表面,或者和周围旧墨的氧化程度不一样。
有人打扫卫生时,用湿布擦画框,结果水渗进框里,画面出现水渍。还有人往画上喷清洁剂——千万别!书画绝对不能沾水,更别提化学制剂了。去灰尘最好用软毛刷或吹相机里的气吹,顺着画面轻轻扫。脏得严重,找修复师,自己别碰。每年春秋两季,把卷轴拿出来“放风”,摊开在干净桌面上,自然晾半天,但别对着风扇吹。晾完卷回去时,从轴杆开始慢慢卷,力度均匀,别压出折痕。我师傅教我一个诀窍:卷画前在手腕上绕一圈,让体温稍微驱散潮气,手汗重的就戴白手套。
很多藏友喜欢把字画卷起来塞进铁皮柜或塑料箱,这是大忌。铁皮和塑料密闭不透气,夏天一闷,画上就长黑霉斑,永远洗不掉。最好用老樟木或楠木做的小箱子,这两种木头天然防虫,又不伤纸。箱内铺上宣纸或棉布,别直接放塑料袋里。每张画之间夹一张干净的宣纸或棉纸,防止墨色互印。画要竖着放,别平着摞,平放重压会让画芯出现压痕。如果实在没条件,用无酸纸筒卷起来,两头用布包住。每年雨季过后,赶紧检查一遍,用手摸卷轴两头,要是潮了,就得马上晾。
很多人一副画挂十年二十年不换,让书画长期受力,画芯容易从裱边处开裂。我的习惯是:每个月换一次,轮到哪幅挂哪幅,不挂的就收进樟木箱里休养。这样每幅画都能伸展、呼吸。还有个小忌讳——别把画挂在厨房、卫生间或靠近暖气片的地方。油烟气、水蒸气、热风,三样都是书画的克星。我见过有人把丈二山水挂在灶台旁的墙面上,两年后,半幅画的墨迹被油烟熏得发黄发粘,只能送去“揭裱清洗”,费钱费力不说,画的生命力也打了折扣。记住,好书画是“养”出来的,不是你买回家摆着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