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收藏年头多了,你会发现每个成名的画家都有自己的“手性”,这个比签名还管用。比如大写意花鸟,看用笔是否酣畅,墨色有没有层次,枯湿浓淡对比是否自然。很多仿品线条软塌,设色无神,就因为没吃透原作的运笔力度。记住,真迹在局部细节里藏着画家的习惯——比如梅花的枝桠转折处、山石的皴法节奏、人物衣纹的走向,这些很难模仿到。建议你找高清作品集反复对比,脑子和眼里的“数据库”够全,才能一眼看出破绽。
别只盯着画,落款和钤印常是关键。老画家的款识风格随着岁月有变化,比如早年多工整、晚年更自由。印章要看刀法、印泥颜色和老化程度——老印泥渗入纸纤维,边缘有自然晕染,而新印泥浮在表面。纸张更要留心:旧宣纸发黄均匀、有包浆感,纤维暗沉;作旧纸多用化学染,颜色死板、闻着有酸味。有的仿品用紫外线灯一照,新墨会显出荧光,老墨则不会。当然,这些要靠多看实物积累经验,网上图录只能做参考。
一个简单实用的方法叫“看接笔”:真迹特别是长卷或条屏,气韵连贯,从一笔到下一笔自然承接;仿品经常断气、拼凑生硬。你还可以用高倍放大镜看墨迹边缘:老墨入纸渗透较深,边缘平滑;新墨浮在表面,毛边多。绢本更讲究——老绢经纬线排列疏朗,有自然裂丝眼;新绢太紧,颜色漂白或死黄。另外,画家常用自己配的颜料,比如石青、石绿矿物色,颗粒粗而沉着;坊间仿品多用现成化学色,艳丽但单薄,一比较就露馅。
画最怕的是潮和光。装裱好的画不要紧贴墙壁,要有透气间隙,南方回南天最好收进樟木箱或防潮柜,放变色硅胶包。切忌暴晒,紫外线会让纸绢变脆、颜料褪色。卷画时不要用力压折,最好对海报筒,用宣纸或无酸纸隔层卷。长期悬挂的画每年春冬各晾一次,但别在正午,用清晨微湿天气“醒画”最好。还有个小经验:手上有汗或油,摸画芯前一定戴白棉手套,否则手指印会渗入纸绢,以后很难清掉。
如果是新手藏家,我建议你从“有据可查”的画家起步。先去博物馆看馆藏精品,建立标准器概念,再去拍卖图录查同一位画家的成交记录,对比风格是否一脉相承。别相信故事,什么“家传老画”、“海外回流”,对方讲得越玄乎你越要冷静。稳妥做法是找信誉好的老牌画廊或正规拍卖行,并请有鉴家资历的老先生掌眼。老实说,真行家都不太会给你打包票“百分百真”,更谨慎的说法是“到代”、“开门”。如果一个卖家信誓旦旦不走眼,你倒要多个心眼。
最大的误区是把“名家不存疑”当真理。其实名家也画过应酬画、代笔画,甚至晚年手抖失水准,所以不能单凭落款就全信。另一个误区是觉得老纸老墨一定优于新作——但有些当代实力派画家的精工细作,其材料水准和艺术技法不输前人,反而容易忽略。还有一点:别迷信所谓的“题跋”、“上款名单”,市面上伪造的题跋、有名有姓的“名人收藏印”很多。在我看来,收藏的核心在于读懂画本身的气息,其他都是辅助。多上手、多思考、少冲动,这才是藏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