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用笔,说到底笔头是魂。行家选笔,第一件事就是看材质。羊毫、狼毫、兼毫这三类是主流,别听人忽悠什么“祖传秘制”,笔头原料就那么几种。羊毫软,吸水量大,适合画花瓣、渲染,尤其画牡丹或者泼墨山水时,一笔下去水分足,过渡自然。狼毫是黄鼠狼尾毛做的,弹性好,笔锋利,勾线、画竹叶、画石头轮廓,就得靠它。兼毫则是羊毫和狼毫混合,硬软适中,比如“白云笔”,新手上手最稳妥。鉴别时,用手轻轻拨开笔头根部,看毛料是否匀净,别买那种一拨就掉毛、根部发黄的次品。真狼毫光泽油亮,有天然的细锋尖,假狼毫常是用染色尼龙或狗毛充数,拉一下弹性和真狼毫差一大截。
很多人挑笔,盯着笔杆上的雕花、名号看半天,结果买回去手抖得画不直。笔杆材质一般是竹、木或者塑料,竹杆最传统,轻便透气,但要注意竹杆有没有裂纹或者发霉的斑点。木杆像红木、鸡翅木,好看但偏重,画精细线条时累手。塑料杆不吸汗,夏天画久了滑溜溜的。试笔杆时,握在手里晃一晃,看笔头是否歪斜。关键点在于“笔心”牢不牢——笔杆和笔头接口处用生漆或虫胶粘牢,稍微拧一下不松动的才算过关。别迷信所谓“百年老杆”,只要笔头好用、杆子直、握着舒服,就是好工具。
刚买回来的新笔,上面有胶质定型,直接泡水是毁笔。正确做法是:用清水慢慢泡开笔头,水温常温就行,别用热水。泡的时候只让笔头浸水,别泡到笔杆根,木杆吸水久了会裂。泡大概五分钟,等胶软化后,轻轻顺着毛锋方向把残胶洗掉。画完后一定要洗净,残墨留在笔根里,干了就结块,下次再用笔锋就开叉。洗净后,用吸水的宣纸或纸巾顺着毛把水吸干,然后把笔头朝下、笔杆朝上挂起来阴干。千万别插在笔筒里头朝上,残余水分倒流进笔杆根部,时间长了一股霉味,笔头还会掉。养得好的笔,用上三五年照样峰尖聚拢、弹性不减。
工笔画和写意画用笔完全不同,很多人总想一支笔打天下,结果啥都画不顺手。工笔画讲究线条精细、干脆,首选狼毫勾线笔,笔锋要长、要尖,比如“衣纹笔”“叶筋笔”。选的时候看笔锋收得是否锐利,把笔头蘸水后在纸上轻拖一下,线条匀净不跑毛才算好。写意画需要大笔触、墨色变化,羊毫提笔或者兼毫斗笔最合适,笔头要大、吸墨足,画大写意荷叶或泼墨山水时,一笔下去才能有层次。花鸟画常用中小号兼毫,既勾得住花瓣边缘,又能染出明暗。如果经济条件有限,建议先备三支:一支小狼毫勾线、一支中号兼毫画花鸟、一支大羊毫画山水或泼墨,基本能应付绝大多数题材。
文玩市场里,常有人拿一支笔杆发黄、绑线松动的“老笔”说事,什么民国遗存、某某画家用过,卖价翻几倍。老实讲,毛笔是消耗品,笔头有使用寿命,普通羊毫狼毫正常使用一两年就会损耗。那些存了几十年的老笔,毛料老化,弹性早没了,画起来跟拖把一样,根本不好使。至于“大师亲制笔”,真正的大师通常是把控原料和晾晒环节,批量生产时有学徒工参与,别信每一支都是大师亲手打磨。选购时试写几笔最实在——蘸清水在生宣上画一个圈,看笔锋是否聚拢、回弹是否均匀,这些细节骗不了人。还有一点:笔头太粗、太短的往往是低档货,画细节时根本转不开锋。
笔洗得再净,放的地方不对一样坏得快。毛笔怕潮又怕干,最忌讳的就是放在阳光直射或者暖气片旁边,笔杆开裂、笔毛脆化都是这么来的。南方梅雨季要特别注意,笔筒里放一些生石灰或者干燥剂,或者把笔挂起来通风。北方干燥,可以在画室放盆水增加湿度,避免笔头干裂。另外,笔不用时最好套上笔帽,但前提是笔头必须彻底干透,否则套进去闷着,一两天就发霉。长期不用的老笔,可以用薄宣纸把笔头包好,放樟木箱里防虫。常画的人每半个月检查一次笔头是否松动,松动的话滴一点白乳胶在笔根处,压紧晾干又能用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