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田窑是景德镇宋代最具代表性的窑口之一,以烧制青白瓷(也叫影青瓷)而闻名。这种瓷器的胎体极薄,釉色介于青和白之间,透光性极好。上手一件真品湖田窑,第一感觉就是轻——拿在手里像捏着一片硬壳,对着光看,手指的影子能透过去。它的釉面有玉质感,润而不腻,积釉处会泛出湖水般的淡淡青绿,这也是“湖田”这个名字的由来。常见的器型有碗、盘、盏托、粉盒、香炉、壶等,其中斗笠碗是经典款,口沿外撇,线条干净利索。
老藏家常说的“湖田窑看釉光”,就是这个意思。新仿的器物釉面要么太贼,亮得像玻璃;要么太涩,摸着发木。真品的那种润,是经过近千年自然氧化的结果,像一块老和田玉,有内敛的光泽。另外,真品湖田窑的刻花工艺很有特色,用刀果断,线条流畅,尤其是篦划纹——那种细密的小弧线,现代仿品很难模仿那个力度和节奏感。
鉴别湖田窑瓷器,我习惯从三个点下手。第一看胎:真品湖田窑的胎是糯米胎,洁白致密,但又不完全死白,带一点微灰或者微粉的调子。有些宋元时期的器物,露胎处会有火石红,那种红不是后涂的,而是胎土里铁元素在高温下析出形成的,分布自然,有深浅变化。仿品的火石红往往一片死红,或者有涂抹的痕迹。
第二看釉:真品湖田窑的积釉处,比如刻花凹槽、器足转折处,釉会堆得厚一些,颜色也更深,绿中带蓝,像湖水的颜色。而现代仿品的积釉往往偏黄或偏灰,显得浑浊。还有一个细节:真品的釉面有细碎的开片,但不是每件都有,而且开片是自然老化的,纹路有崩茬感,仿品的开片往往生硬、均匀。
第三看形:湖田窑的器型有宋代的清淡雅致感,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比如一个碗,口沿的弧度、足墙的高度,都有一定的比例。新仿品往往在造型上露怯——要么口沿太厚,要么足底太宽,或者整体比例不协调。我建议新手多去博物馆看标准器,记住那种“宋味”。
湖田窑的价格跨度很大,受尺寸、品相、窑口细分、传承等因素影响。市面上最常见的普通品,比如有些冲线或小磕的残器,价格一般在几千元到一两万元。完整且刻花精美的斗笠碗,品相好的,在拍卖场上通常能到十几万元到几十万元。而工艺极精、器型稀有的顶尖器物,比如有明确出土信息或著名藏家旧藏的,成交价超过百万元也不稀奇。
但要注意的是,现在市场上大量打着“湖田窑”旗号的所谓回流瓷,很多是近年来景德镇仿制的。仿品价格从几百到两三千不等,有些高仿卖到七八千,甚至开价几万。我见过一位朋友花五万买了个“湖田窑刻花梅瓶”,结果请专家一看,是现代仿品,白花冤枉钱。所以玩湖田窑,切忌贪便宜,也忌讳迷信“回流”两个字。
湖田窑胎薄釉脆,保养要格外小心。我自己的习惯是:拿取时一定要双手捧,或者用手托底,千万不能单手捏口沿,不然极易崩出细纹。清洁时用软布干擦就行,别用化学清洁剂,也别长时间泡在水里。如果进了土,用软毛刷轻轻扫掉即可。
存放时候,不要把几件瓷器叠着放,每一件最好单独用软包布包好,放入锦盒或者柜子里。如果摆件展示,架子要稳,避免震动。夏季潮湿时,可以放一小包干燥剂在旁边,但别直接贴到瓷器上。还有一个老玩家的小窍门:每年秋冬干燥季节,可以用一块干净的白棉布蘸一点婴儿油,轻轻擦拭一遍釉面,再擦掉浮油,可以防止釉面因湿度骤变而开裂。
给新人的第一条建议:别急着买。多逛正经的拍卖会预展,多看博物馆的实物,多和圈里老玩家交流,把湖田窑的“味道”记在心里再去下手。第二条:别迷信所谓的“专家证书”。现在很多仿品附带的证书比东西还贵,还不如自己多学多看。第三条:尽量从信誉好的藏家或者老店入手,能上手看实物就绝对不看图片。
常见误区也很多。有人说“湖田窑一定都有刻花”,其实很多素面器物也非常精美,反而更难得。还有人说“带土锈就一定是老货”,现在仿品做土锈的手段很多,用胶水粘黄土烤干就给你看。另一个误区是“价格高就一定真”,其实很多天价的湖田窑反而可能是拍卖场上的“托儿”在炒,要警惕。最重要的一条:别信网上那些“捡漏”故事,真正的好东西,永远是一分钱一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