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谈油画,意大利是绕不开的源头。乌菲兹美术馆在佛罗伦萨,藏有波提切利的《春》和《维纳斯的诞生》,这些蛋彩画虽不完全算现代油画,但技法上为后来的油画铺了路。真正值得细看的是威尼斯画派的作品,比如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他的用色和光影处理是油画的里程碑。鉴别这类老画时,注意看颜料层的“龟裂纹”——自然老化形成的网状细纹,用放大镜看边缘是否圆润,假货的裂纹往往生硬。梵蒂冈博物馆的西斯廷礼拜堂,米开朗基罗的壁画不是油画,但拉斐尔画室的《雅典学院》等作品,采用的湿壁画技法与早期油画有共通处。保养上,这些场馆恒温恒湿,普通藏家收藏时需避免阳光直射,湿度控制在50%左右,别用湿布擦画布背面。
荷兰画派在十七世纪奠定了油画的写实传统。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伦勃朗的《夜巡》,这幅画最典型特征是用“光暗对比法”——画面中央的人物被一束侧光照亮,暗部几乎隐没。鉴别伦勃朗的真迹,要看画布的纹理:他多用粗麻布,颜料厚涂处能看出布纹的凹凸。旁边厅的维米尔《倒牛奶的女仆》,特点是窗户光从左侧射入,注意看瓷罐上的高光点,真品是微妙的黄白色,不是刺眼的钛白。博物馆还展出大量小尺寸的静物画和风俗画,这批画是荷兰黄金时代中产阶层定制的,画得极细,花瓣上的露珠都能分出层次。选购这类油画时,若看到画面太“亮”或颜色发闷,可能是修复时用了劣质光油,真正的古典油画有一层柔和的亚光。
卢浮宫的《蒙娜丽莎》是最大名鼎鼎的,但真正学油画的,应该多看看旁边的《迦纳的婚礼》(委罗内塞)和《荷拉斯兄弟之誓》(达维特)。前者用了大量群青和铅白,色调偏冷;后者是典型的古典笔触,边缘清晰。奥赛博物馆则集中了印象派和后印象派,比如莫奈的《睡莲》系列。印象派的特征是笔触奔放,颜料堆得厚,甚至能看到刮刀留下的痕迹。鉴别时注意,莫奈的签名通常藏在角落的深色块里,用紫外线灯照能看到底层素描的草稿。保养印象派油画要特别注意防潮,它们多用含铅颜料,湿气会让画面出现“皂化”斑点。买这类画时别贪便宜,市面上很多“印象派”是拿旧画布改底子,用放大镜看笔触走势,如果和画面内容对不上就要警惕。
马德里的普拉多博物馆是油画的宝库,尤其是委拉斯开兹的《宫娥》。这幅画的精髓在于透视和光线:画中的小公主站在明亮处,背后的镜子反射出国王夫妇,而画家本人正在画布前工作。鉴别委拉斯开兹的作品,看他的笔触——近看是粗率的色块,退后一米就成形,这种“距离感”是假画很难模仿的。戈雅的《裸体的玛哈》和《穿衣的玛哈》并排挂着,注意看皮肤色调的微妙差异:裸体版用了更多暖红,穿衣版则偏冷灰。普拉多的藏品很多是直接从宫廷收藏来的,画布底子用的是石灰和胶料,真品表面会有极细的“网纹”,那是画布老化后颜料层的自然断裂。选购西班牙画派时,别被“古旧”外观骗了,真戈雅的暗部是透气的深棕,假货往往用沥青色,乌黑一片没层次。
伦敦国家美术馆的藏品跨度大,从文艺复兴到十九世纪。一定要看透纳的《无畏号战舰》,他用薄涂法,颜色像水彩般透亮。透纳油画的鉴别要点是天空的晕染:真品的云层边缘是渐变的,假货常画成硬边。泰特现代专注于二十世纪后的油画,比如培根的扭曲人像和弗洛伊德的厚涂人像。弗洛伊德画人体时会在颜料里掺砂子增加肌理,手上能摸到颗粒感。保养当代油画时注意,很多画家用了丙烯底料,不能接触酒精;而老油画要定期除尘,用软毛刷从中间向边缘扫。英国藏家常犯的误区是把画挂在暖气片旁,温度差会让画布收缩不均,导致颜料裂纹。买英国画家作品时,查一下画框背面的标签,正规画廊或拍卖行会贴纸注明修复记录,没标签的要小心。
逛这些顶级油画馆是练眼力的好机会。第一步,用手机手电筒斜照画面,观察颜料层的反光:真油画的厚涂处有立体的“山峰”,薄涂处是“山谷”,假画往往平得像打印的。第二步,看画布的边缘是否有“画布钉”的痕迹,老画的布边经常有钉子锈蚀的小孔。第三步,凑近了闻——老旧油画的亚麻油和松节油气味已经散尽,但如果有强烈化学味,可能是近几年用快干树脂修复过的。这些博物馆的展签上写了作品材质和年代,别只看画,要对比同一位画家不同时期的用色习惯。比如伦勃朗早期用色浓烈,晚期变暗沉。日常保养油画在家里,千万别用湿抹布擦画,吸尘器用软刷头离远些吸灰。南方潮湿地区最好买防潮箱来放小尺寸油画,大画则靠墙壁与画框间的通风间隙来防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