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乾隆瓷器的胎骨,用的是经过精细淘洗的高岭土,上手有分量,但不压手。真品胎质细密,断面像糯米糕一样,有油润感,俗称“糯米胎”。侧光看,胎体微微泛出肉红色或牙白色,这是因为原料含铁量恰到好处,经过高温烧制后自然呈现。仿品常用现代瓷土,胎质要么过于雪白死板,像石膏;要么发灰发干,没有那种“熟透了”的润泽。拿一截老瓷片对比,真胎用手搓几分钟,会感觉微微发热,而新胎是凉的,这个温差靠手感就能分辨。
乾隆官窑瓷器釉面有一层含蓄的“宝光”,像刚剥开的煮鸡蛋表面,温润反光但不刺眼。这是因为经过两百多年自然氧化,釉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包浆。民窑精品也有类似特征,只是光泽略弱。仿品无论怎么做旧,釉面总带着一股“贼光”——要么贼亮刺眼,像新玻璃;要么用酸泡或打磨出哑光,但那种光是干涩发木的,没有真品那种“活”的反光感。你可以在自然光下转动瓷器,真品釉光会随角度变化而流动,仿品则死板一片。
乾隆瓷器纹饰最大的特点是“绘画性”强,无论官窑民窑,真品落笔都有力度。官窑用“双勾填色”技法,线条如铁丝硬挺,颜料浓淡分水层次分明;比如青花,真品深蓝处有黑褐色的“铁锈斑”,手指摸上去有轻微凹凸感,这是因为青料含锰铁结晶。仿品线条往往软塌塌,或者为模仿硬朗而画得死板;青花颜色发蓝发亮,像塑料,没有那种“吃进釉里”的沉稳。特别提醒:乾隆民窑中也有画工草的“粗大货”,但线条依然有行笔的“写意感”,不是仿品的描摹痕迹。
真品底足经过修胎,圈足规整,露胎处有平滑的“火石红”——这是一种淡淡的铁红色,像熟透的红枣皮,自然渗透进胎骨。如果是官窑,底款“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笔画方正,转折处有顿挫感,青料深沉泛蓝。民窑底款或无用,或书写潦草,但字迹的“力感”在。仿品底足往往修得过于齐整,火石红要么没有,要么是涂抹上去的成片红色,像油漆;款识字体呆板,像电脑刻出来的,笔画均匀无力。用高倍放大镜看,真品款识的笔道中有自然的“缩釉点”,仿品则平滑无痕。
轻轻弹叩瓷器口沿,真品声音清脆悠长,像敲击铜钟,余音绕梁;这是胎体烧结致密的证明。仿品因为瓷土或烧成温度不同,声音发闷、发脆,像敲瓦片。另一个重要特征是开片——老瓷若有裂纹(如仿哥釉、茶叶末釉等),裂片边缘圆润,缝隙间有自然沁入的茶渍或土渍;仿品开片多为新刻或酸蚀,裂口锋利,缝隙干净如纸,用手摸会拉手。但要注意:很多乾隆精品釉面完整无开片,不能拿开片去套所有瓷器。
初入乾隆瓷的门,建议先从残件(瓷片)或普品民窑入手,花几百元到千元以内,练眼力比省钱重要。上手时记住“三不碰”:不碰新仿的高仿官窑(价格离谱且陷阱多);不碰来历不明、底款有“”或现代修复痕迹的;不碰釉色特别鲜艳、没有一点使用痕迹的“库出”品。保养上,老瓷怕干怕潮,不要长期晒太阳或放卫生间;拿取时戴白棉手套,不要直接裸手摩擦釉面,因为人体油脂会破坏包浆;如果积灰,用软毛笔扫或用纯净水冲一下,软布吸干即可,千万不能上油、上蜡或超声波清洗,那会毁掉两百年的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