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实油画是收藏圈里最硬核的品类之一。咱们玩油画的人,第一眼要看“底子”——古典写实多用木板或细纹亚麻布,底子做得像瓷器面一样光滑,笔触几乎看不见;而超写实作品会专门用喷或极细笔触打磨,照片一样细腻。鉴别要点很简单:拿手电筒侧光一打,真写实油画的颜料层是平顺过渡的,不会有凹凸的疙瘩——那是没等干透就叠色的新手毛病。要是画面上某个高光点特别亮、像反光纸片,那多半是丙烯加多了,别听卖家吹“临摹大师”,丙烯干了发脆,三五年就开裂。保养上,写实画最怕灰尘嵌进颜料缝隙,别用湿布擦,用软毛刷顺着笔触方向轻扫就行,刷子沾一点点婴儿洗发水兑水去油污,再干刷收尾。
印象派的特点就是“碎笔触”和“色块堆砌”,买这类画最常遇到的是拿油画棒乱涂的赝品。真印象派画作,颜料是厚厚堆起来的,指甲盖面积上能堆出绿豆高的颜料疙瘩,这叫“肌理”。用手背贴着画面平行摸过去,能感受到明显的起伏。要是摸起来滑溜溜的,说明颜料调得稀薄,那是水粉或者劣质油画颜料干缩后的效果。选购时,拿紫外灯一照:如果光变蓝紫色,说明上面罩了一层光油,老画的光油会发黄,那反而是年代感;如果整片发贼亮,那就是新光油,小心是修复过的。保养切忌暴晒,印象派的色块多用赭石、铬黄这些不稳定色料,太阳一西晒,蓝色容易转绿,红色退成粉,放北面墙最稳妥。
很多新手以为抽象的随便画都能糊弄人,其实这类画最容易露馅。表现主义讲究“情绪的笔触”,真行家画一笔,从起笔到收笔,颜料的厚薄、速度、停顿都带着劲头。鉴别时侧头看画面:专业的会把颜料刮得薄厚不一,有些地方直接露了底子布,那是故意留的节奏;假货却喜欢把每一块颜色都涂得一样厚,像抹奶油。另一个实用技巧是闻味道:近几年的抽象画如果还有刺鼻的松节油味,那是快干油画颜料没干透,别急着收,要等个把月味道散去再装框,否则之后会起一层白霜。抽象画最好定期透气,闷在玻璃框里,颜料的亚麻油会发霉,用白露节气前后阴干通风一天就够了。
现在流行的综合材料油画,画布上贴纸片、沙子、甚至碎金箔,很多藏友看不懂,以为是开片或掉皮。其实这是故意做的质感,用云石胶混沙子和颜料一起塑形。鉴别要用手电从侧面强光看:真品那些颗粒是埋在颜料层中间的,能从侧面看到反光颗粒从颜料里透出来;如果是后来粘上去的,颗粒浮在表面,拿胶带一粘能掉下来。买这类画得问清楚底漆成分:用丙烯底漆的会发涩,会慢慢吸收油画颜料里的油分,三五年后画面变哑、发灰;用油性底漆的才能长久保持鲜艳。保养时,别用软布擦,用小号气吹球吹走浮尘,遇到贴金箔的地方,千万别碰,金子氧化变黑是自然的,那叫“老金”,掉了反而不值钱。
有些油画大面积留白,只薄薄罩一层色,看似没画完,其实考验的是罩染功底。罩染就是把透明颜料调得非常稀(用三份亚麻油兑一份松节油),一层层往上罩,每一层干了才能罩下一层。鉴别时,拿强光台灯从背后照画布:如果布纹的纹理全是清晰的,说明是薄画法;如果有些地方布纹模糊了,那可能用了厚白打底,不算真正的罩染。保养这种画要小心,因为颜料层极薄,遇潮会起“白雾”,那是底子里的胶受潮了。翻面的钉眼边缘如果发黄粉化,就是受潮了,赶紧拿吸湿盒放画框后面,别放樟脑丸,会起化学反应。选购时,用手指轻轻摁画布正面:太松软的布面容易变形,要用绷得紧的、像鼓皮那样有弹性的。
很多人只盯着画面,忽略了画框——其实内框才是油画的骨架。标准内框木料是松木或桦木,边框侧面要开“楔槽”,就是插木楔子的槽。没有楔槽的便宜内框,几个月就变形,画面拉出斜纹。鉴别时后翻看内框每一根木条:如果是整根木头开的,木纹直、无节疤,好用;如果是拼接的小木条,接头处容易断。买画时问卖家“楔子调过几次”,调过的框说明画绷得牢固,没调过的最好自己回家调一下,调之前把画面朝上放平,用老虎钳把楔子敲进去半厘米就够。保养上,别把油画直接靠墙放,挂墙时后框离墙留三到五厘米空隙,不然梅雨天潮气闷在背后,画布背面会发黄,正面颜料也会起粉。这是我十来年里试过最管用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