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紫砂壶的藏友都知道,真正能叫“紫砂”的,产地只有江苏宜兴丁蜀镇这一块。紫砂矿料是当地特有的一种含铁量高的粘土,经过千万年地质作用形成,离开宜兴这片土地,就算泥料颜色再像、工艺再细,也只能叫“紫砂陶”或“仿紫砂”。市面常见的外地泥料,比如浙江长兴、安徽宁国、甚至广西、云南出的“紫砂”,矿物组成和烧结特性跟宜兴本土的根本是两码事。宜兴紫砂烧成后胎质有独特的“砂粒感”,用手指轻轻搓摩,能感觉到颗粒均匀但毫不刺手;敲击声音闷而不脆,类似老瓷器的哑音。而外地料往往要么颗粒太粗像陶缸,要么太细滑像瓷器,敲起来声音发脆。新手记住一条:产地认准“宜兴丁蜀”,不要听商家讲什么“原矿紫砂”就信——原矿的前提是产地必须对。
正宗宜兴紫砂最直观的特征是它的“双气孔结构”。这个结构让壶身有透气性,泡茶隔夜不馊,这是任何外地泥料都模仿不来的。拿到一把壶,先看壶表面:纯正紫砂烧成后,表面有微细的凹凸感,手摸上去像婴儿皮肤那样滑中带涩。拿放大镜看,能看到铁质析出的黑点、细小石英颗粒,甚至偶尔有浅色云母片(那叫“星光”)。如果整把壶的颗粒均匀得像磨砂玻璃,或者表面反光像打了蜡,那十有八九是加了玻璃水或者喷了浆。再一个,用开水浇壶身,正宗紫砂会迅速吸热,水干得比较快,而且壶体表面会冒细小的水汽珠子;假壶或化工壶则像瓷砖一样,水珠挂在那里很久不干。
进店看壶,我一般先看颜色。正宗紫砂色相沉稳,就算是大红袍、朱泥,也是温润的猪肝红、橘红,不会鲜艳得像油漆。你看到那种亮得刺眼、黄得发假、绿得像西瓜皮的,基本就是加了工业金属氧化物调色的“化工壶”。再闻闻味道:新壶开壶前,用温水冲一下,如果飘出刺鼻酸味、化学药水味,连碰都不要碰。正常宜兴紫砂新壶会有土腥味,但那是泥土本身的气味,泡两次茶就没了。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吸水试验:在壶身滴几滴水,正宗紫砂会很快渗进去,留下一个湿润的印子;如果水像滴在塑料上一样滚走,或者隔很久才渗进去一点点,说明泥料里加了不少高岭土或化工粘合剂。
很多人把紫砂壶当文物供着,这个不敢碰那个不敢摸,其实紫砂壶最怕的是不用。最好的保养方式就是经常用、勤快泡茶。泡完茶后及时倒掉茶渣,用开水冲干净壶内残渣,然后把壶盖打开晾干就行。千万不要用洗洁精、钢丝球去刷,那会破坏包浆和透气膜。壶身沾了茶渍,用软布蘸少量食用小苏打轻轻揉擦就行。还有,建议一把壶只泡一类茶,比如专泡乌龙茶就别去泡熟普,因为紫砂壶的吸附性很强,混泡会让香气串味。平时养壶,可以用干净的干布在泡茶时趁热擦拭壶身,长期下来壶面会形成温润的“包浆”,这叫“藏而不露”,跟单纯刷油不一样。
很多新手常被忽悠:这把壶是“大师亲制”,这把壶的泥料是“陈腐五十年的老泥”。我建议你把这些故事当耳旁风。真正判断一把壶好不好,上手才是硬道理。先看壶嘴、壶把、壶盖三点是否配合顺畅,盖上去会不会晃;再看壶内壁,手工拍打的会有接缝线痕迹,半手工的也会有模具印,但如果是里外光光、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多半是注浆壶,那跟紫砂工艺就没多大关系了。还有,不要迷信“全手工一定比半手工好”。现代半手工壶只要泥料好、做工规整,实用性和艺术性都不差,价格反而更亲民。关键在于你上手握着舒不舒服、出水收水利不利索,那些才是一把好壶的本分。
误区一:“老壶一定好。”老壶确实有历史价值,但很多老壶的泥料和工艺并不见得比现在讲究,尤其清末民国时期大量外销壶,泥料粗糙、窑温不够,用起来甚至漏水。我见过花大几千买一把清代“老壶”,结果泥料里掺了红土,一泡水就吐泥浆。误区二:“壶盖内部的章一定要清晰。”宜兴壶盖章是手工敲的,深浅浅浅、有时候糊了是正常事;反倒是那种字口清晰得像打印出来的,多半是现代激光刻的假章。误区三:“养出包浆才算会玩。”包浆不是快速油亮,而是正常使用后自然形成的亚光质感。有人用茶水淋壶、用油擦壶,那种贼光反而毁壶。收住心、多用好泥料好做工的实用器,比跟风追什么“名家孤品”踏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