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收藏这些年,我见过不少朋友一提起油画,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太深奥”“看不懂”。其实,油画的迷人之处恰恰在于它的直接和丰富。你得凑近了看,那种颜料堆叠起来的肌理,像浮雕一样凹凸有致;远看又是另一个世界,光影在厚薄之间自然流动。油画之所以能成为西方美术的“主角”,靠的就是它那独一无二的材质感——用亚麻仁油、核桃油调和矿物颜料,画在亚麻布上,干了以后就像给画面包了一层半透明的壳,颜色能保持几百年不褪。我客厅墙上那幅小风景,十多年了,色彩照样鲜亮,这就是油画的“性格”。
很多人拿印刷品冒充油画来糊弄新手,其实鉴别没那么玄乎。首先,真油画表面一定有清晰的笔触起伏,侧着光看,颜料像山脊一样有棱有角,印刷品是平的、光溜溜的。其次,用手指背轻轻蹭一下画面边缘,真油画颜料硬邦邦的,像干透的牙膏,印刷品或者喷绘则很平滑,没有那种粗糙的颗粒感。还有一个绝招:看画布背面。老油画的画布通常是麻布,布纹粗、不规则,而且时间久了会渗些油脂出来,留下泛黄的痕迹;新仿的画布细密均匀,有时甚至用化纤布。要是画框背面有钉子生锈、木条发黑,那八成是有些年头的老东西,这比看签名靠谱得多。
我见过最痛心的事,是把油画挂在厨房或者湿气重的卫生间,几个月后颜色变暗、起麻点。油画最怕三样东西:阳光直晒、湿度大起大落、灰尘和油烟。挂画的位置要避开朝南的窗户,紫外线会把颜料里的结合油晒脆,时间一长画面会龟裂。清洁千万别用湿布擦,越擦越脏。正确做法是拿软毛刷轻轻扫灰,或者用纯棉干布顺着笔触方向轻掸。如果画面出现像蜘蛛网一样的细裂纹,那叫“龟裂”,通常是温度过低或油画收缩太快所致。这个时候建议找专业的油画修复师用专用蜡或树脂填充,自己千万别动手,更不能用鞋油或亮光剂去抹,那是毁画。
第一次买油画,别总想着捡漏名家作品。市面上流动的“真迹”很大一部分是行画——就是画工流水线批量生产的那种,颜色艳、笔触千篇一律,看着没生命力。我建议新手先从“品相”入手。看颜料有没有大面积剥落,画布有没有鼓包或凹陷。用手顶一下画布背面,如果太松软、像鼓皮一样没弹性,说明画框和内框已经变形了,这种画买回去放不长久。还有一点常被忽略:闻气味。老油画通常有淡淡的亚麻油香,如果闻到刺鼻的化学漆味,八成是近几年的丙烯或者劣质调色油作品,收藏价值大打折扣。预算有限的话,可以选择临摹古典名作的油画,但前提是临摹得有水平,笔触和色调得对路,不是那种一锅粥的颜色。
外行往往觉得画得越像越值钱,其实业内看重的是“画意”和“技法”。一幅好的油画,你仔细看它的边缘线和过渡色,一定不是死板的。比如画一朵云彩,高手会在边缘处留出一些不粘连的细小笔触,让云朵看起来有“呼吸感”。而低端的仿画会把边缘涂得死死的,远看还行,近看像贴了一堆色块。还有,油画的价值和画框也有关联。老油画配的是老木框,榫卯结构,钉子手工打制,形状不规则。要是买回来一幅画配着全新的塑料贴金画框,那多半是后配的,或者干脆是现代仿品。我自己的习惯是,遇到心仪的油画,先看背面和画框边缘,那里藏着画作最真实的信息。
如果你收了一幅油画,发现画面有点发灰或暗淡,别急着送修复店。很多情况下,只是表面的灰尘和油脂氧化造成的。拿一个软面包团(不含糖的那种),揉成小团在画面上轻轻滚一下,能把浮灰带走,又不伤颜料。这个方法对干透的油画安全有效,我试过不下十次了。如果是小面积的颜料剥落,可以用无酸的档案级纸和透明胶带把剥落的碎片固定回原位,然后交给修复师处理。千万别自己用万能胶或白乳胶去补,那东西干了以后会发黄变硬,再也救不回来。另外,油画最怕长期靠墙放置,空气不流通会滋生霉菌。想要长期保存,最好悬挂起来,背面离墙留出3到5厘米的距离,保持通风。油画这东西,你用心的程度和它回报你的美感是成正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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