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上来就盯着油画的笔触和颜色,这其实容易跑偏。真正的行家收到一幅画,第一件事是反过来看背后的画布和画框。老画布的经纬线会自然收缩,边缘有岁月的磨损痕迹,如果摸上去像新布一样平整且硬邦邦,那就要小心是仿旧处理。再看画框,老框通常是实木手工榫卯结构,钉子也是老式的方形铁钉或铜钉,锈迹自然不均匀;现代仿品往往用气钉打的一排排圆形钉,看着就整整齐齐像家具厂出来的。另外,如果画面边缘有颜料盖住画框的情况,或者画框与画布之间有明显的新胶水味儿,九成九是近期制作。
油画讲究年份感,龟裂是鉴别的重要线索。真品老画表面的细裂纹是缓慢干缩收缩形成的,它们通常顺着画面肌理走,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深浅不一、有断有续。用放大镜看,裂纹边缘是圆润的,里面会积灰尘或脏物。仿品为了做旧,会用烤箱或暴晒硬把颜料烤脆,甚至拿刀片划出裂纹,这种裂纹看着像地图上的直线条,棱角分明,而且裂缝里干干净净,没有积垢。再教大家一个土法子——用指甲轻轻蹭一下裂纹处,仿品的浮色或裂片可能直接脱落,真品的表面坚实不动。
很多仿画不敢把颜料堆得太厚,怕露馅。真正有经验的写实或印象派老画,颜料是有肌理的——顺着笔触看,厚薄不一,有些地方颜料鼓起来像小山包,那是数次堆叠形成的。仿品为了省成本,颜料用得薄而均匀,笔触也软绵绵的,看不出方向和力度。还有一个细节:真画里不起眼的地方,比如天空的边角、人物衣服的暗部,往往有画家人为调整留下的修改痕迹,或者颜料叠加的开裂;仿画通常一笔画到位,不拖泥带水反而可疑。
油画颜料的媒介是亚麻油或核桃油,干燥之后还会有一种淡淡的油脂气味,几十年都不会完全散尽。如果一幅画闻起来有刺鼻的化工味,或者像刚刚烘干的胶水味,那多半是新货。再翻过来看画布背面的颜料渗痕——由于年代久远,老画正面浓稠的颜料会慢慢渗到画布背面,留下黄褐色的不规则印迹。新仿品要么背面干干净净,要么是故意刷一层咖啡色脏东西,你用手一搓,颜色就掉了。
第一个大忌是阳光直射。很多人把油画挂在落地窗前,觉得光线好,结果半年后画面颜色褪得发白,尤其蓝色和绿色最先遭殃。第二个大忌是湿布擦画。有的朋友见画面落灰,用湿抹布直接一擦,这是灾难——水分渗进颜料里会让底层起泡、龟裂加速。正确的保养是每年用软毛刷(比如大号的化妆刷)轻轻扫去浮尘,如果需要清洁,请交给专业修复师。画框背后一定要记得定期松动一下挂钩,让画布呼吸,防止长期压在墙上受潮发霉。
刚入行的藏友最容易掉进两个坑。一是觉得画得越逼真越好,其实油画除了写实还有表现力和艺术性,真正有价值的画能看出画家的个性和用笔习惯;二是死盯着右下角的签名,误以为有签名就是名家作品。实际上,仿画常做假签名,甚至很多真迹因为画家一开始没想好构图,签名反而藏在画面深处。正确的方法是先看整体——构图是否舒服,颜色是否有独特的调子,然后找局部细节,比如手、眼睛、衣领的褶皱,这些地方画家偷不了懒,一旦线条僵硬、比例失调,就值得怀疑。最后提醒一句,买油画最好上手持放大镜看细节,别只看手机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