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里老话说「有福不用忙」,但单字书法里挂「福」字,讲究的是笔意和气息。真正好的福字,不是写个印刷体那样呆板,而是看起笔收锋有没有「气」——像清代名家手笔,比如康熙御笔的「天下第一福」,那个田右侧多了一点,说是「多子、多田、多财、多寿、多福」五福合一。咱们普通藏家玩,不用纠结是不是帝王手迹,关键是看墨色是否自然晕染。挂在家里或办公室,福字宜挂在中堂或玄关,不能对着厕所门,这是老规矩。鉴别上,拓片或印刷品大多表面平滑,缺乏墨迹渗入纸背的厚度;真正书法用纸,生宣或半生熟,墨韵会从笔划边缘向外微微化开,手指轻抚能感到纸张纤维的起伏。保养时注意避免阳光直晒,尤其挂在南向墙面的福字,半年下来纸色发黄、墨色变灰是常事,建议用无酸卡纸托裱,减缓老化。
「寿」字是单字书法里最吃功底的一个。常见的有宽结体和长结体之分,明代文徵明、清代郑板桥都写过不少。新手最容易犯的毛病是追求「花样多」,去买那种上百个不同写法堆砌的「百寿图」,其实那种大多数是现代工艺喷绘,线条死板,没什么收藏价值。真正值得挂的「寿」字,笔法要稳,起笔藏锋,收笔回锋,中间的横竖转折要有韧劲。鉴别时把字幅平铺,从侧面斜角看:手工书写的墨层会随运笔速度有厚薄变化,比如转折处墨色略浓、收笔处有自然飞白;而机器复制品墨色均匀得像刷了一层漆。养护上,寿字多数用红纸或洒金宣书写,红纸遇潮极易褪色,建议装裱时在背后加一层棉纸隔离,不要直接贴墙。挂的位置以客厅正位或长辈卧室为好,不宜挂在厨房或潮湿角落。
很多茶室、书房爱挂「静」字,但真正有气息的「静」字,笔不能重,字不能满。我见过一些藏友收的「静」字,墨色浓得像漆坨,笔画粗壮到堵住了气口,那就不是静,是闷了。好的静字,多见清代帖学一路,比如成亲王永瑆的写法,用笔轻盈,行笔速度中等,笔画之间留白均匀,整体看起来「透气」。鉴别时注意三点:一是看撇捺的末端,飞白自然而不刻意;二是看「争」中间那几横的间距,匀称而不等距,这是手工书写的特点;三是闻一闻纸面,老书法用的墨锭研磨后会有松烟或油烟特有的淡香,现代化学墨汁则有刺鼻酸味。悬挂时避免正对暖气或空调风口,冷热交替会让宣纸收缩不均,造成褶皱。没事别用湿布擦,灰尘多了用软毛刷轻轻刷掉就行。
「和」字看着简单,但市面上的赝品和商品字特别多,因为它结构看似好仿。但内行人看「和」字,第一眼看「禾」旁上面那一撇和「口」部之间的呼应关系。真正的好字,撇的末端是自然出锋,指向「口」的左上方,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气脉;而代笔或印刷品,往往撇是直的,跟「口」脱节。另外,「和」字的「口」不宜太方,上宽下窄略有收势最好,否则显得僵硬。选购时,如果看到是镜片装框的,一定要让商家打开看纸背:手工书写时墨会渗透到纸背,背面能看到墨迹深浅不一的痕迹;如果背面一片干净或只有均匀透亮,八成是印刷。日常保养,避免磕碰和压折,托裱好的字不要卷得太紧,久了折痕会变成硬伤。挂餐厅或客厅最能应景,和谐之气自然来。
单字「忍」常见于办公室或书房,但市面上流传的大多是电脑字体或美术体,那种「心」字底写得圆滚滚的,完全没有书法的骨力。真正值得收的「忍」字,讲究「刀」部的底勾要写得含蓄,不能太张扬;「心」部的三点要前两点呼应、最后一点沉稳压住。我推荐初学者关注赵孟俯笔意的「忍」字,他的写法特别注重使转,笔画圆润但内含筋骨。鉴别真假时,拿放大镜看墨迹边缘:手工笔写时,因为毛笔含水量和纸张反应不同,边缘会有不规则的小锯齿状;而现代高精度打印,边缘是平滑的矢量线。另外别图便宜买那种几十块钱的红宣印刷品,那个挂一个月就褪色,而且没有墨韵变化,显得特别廉价。挂「忍」字的位置最好正对自己,不要让外人一进门就看见,那叫「忍对旁人」,寓意不好。清洁时用干鸡毛掸子轻扫,千万别喷水。
「雅」字在单字书法里算是结构最复杂的之一,也是很多藏家喜欢的「门面字」。左边「牙」旁和右边「隹」旁的比例非常关键,常见的败笔是左右写得分太开,像两个字拼在一起;或者左边写得太大,右边被挤扁。好「雅」字,无论楷书还是行书,都讲究左右相让、密而不乱。鉴别时重点看「隹」旁下部那四横,手工书写的横画会带有自然的粗细变化和略微的向上弧度,而仿制的则像尺子对齐,每一横起笔位置都完全一致,机械感很强。养护上,如果挂在外间或者会客厅,油烟和灰尘是最大的敌人,可以考虑用透明玻璃框装裱,但玻璃必须离纸面至少3毫米,否则热胀冷缩会让宣纸粘在玻璃上。选购建议是,如果是老字,尽量选择纸面保存完好、无明显折痕和水渍的,修复过的「雅」字虽然便宜,但价值大打折扣。挂的时候忌挂在卫生间对面,也忌挂得太高——人抬头仰视才看得全的「雅」,反而失了亲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