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说白了,就是用毛笔写字,但又不是简单写字。咱们藏友圈里常说“字如其人”,一幅字能看出书写者的心性、功夫和当时的情绪。真正的好书法,讲究“笔法”、“字法”、“章法”和“墨法”四个层面的功夫。笔法是看用笔的起、行、收,有没有逆锋、中锋、侧锋的变化;字法是看每个字的间架结构,是不是稳当又有巧思;章法则是整幅作品的布局,疏密、错落、呼应有没有味道;墨法就更绝了,浓淡干湿的变化能营造出整幅作品的节奏感。你要是拿一幅字在手里细看,先看墨色是否鲜活自然,再看行笔是否流畅有劲,这是鉴别书法好坏最基本的门道。
鉴别书法不能光看名气大小,得从几个硬条件入手。第一,看线条质量。行家上手,先看一条横画有没有“提按”变化,好的线条中间饱满、两头有力,像“锥画沙”一样有质感;萎靡的线条则扁薄、拖沓。第二,看气息统一。整幅字的风格要一致,不能前几个字是颜体味,后面突然变成柳体骨架,那八成是拼凑。第三,注意“墨色变化”是否自然。现代高仿常用喷墨打印,墨色均匀死板,没有丝毫渗化层次;真迹尤其是行草,墨从浓到枯,一笔写下来有自然的飞白。另外,印章也能帮忙,老印泥在纸上是堆起有厚度的,印文边缘有浸化感,新印泥则平板无神。
书法作品最怕三样东西:潮湿、强光和虫蛀。保藏的时候,一定要用无酸纸或者宣纸隔衬,别直接用塑料膜密封,塑料不透气,反而容易闷出霉点。南方藏友每年梅雨季前后要检查一次,稍微泛潮就用柔和的干布吸一下,别在太阳底下暴晒。北方冬天干燥得要命,得小心纸张开裂,可以用加湿器维持室内湿度在50%到60%之间。另外,卷轴装裱的书法立轴,千万别一年到头挂着一个地方不动,最好轮换着收卷起来。卷的时候从轴头往另一个方向卷,切忌用力折压画心。
新手入门,我总劝人从“小名头”或“清末民国文人”的作品入手。这些作者虽然名气不大,但多半是正经学过传统笔法的,价格亲民,而且存世量不小,容易找到对的开本。不太建议上来就追“齐白石”、“启功”这些大名家,假货太多,普通人连落款年份都看不出破绽。另一个诀窍是看“来源”。如果是从家族旧藏、老裱匠手里直接收来的,比市面冷摊上的“传世名作”靠谱得多。还有,买之前先在网上搜搜同款作者的“真迹馆藏图片”,记住他写字时的习惯特征,比如落款“之”字是哪种写法,行笔的快慢节奏如何,这叫“吃透作者的手性”,能帮你筛掉很多假货。
现在网上有不少所谓“现代书法”,笔画张牙舞爪,故意搞些歪扭变化,说是“突破传统”,这基本属于“江湖体”。真正的书法创新,底线是笔法有出处、结构有根基,比如在汉隶里加入简帛书的灵动,那是有师承的。反过来,也有人把极其工整、毫无性情的“馆阁体”捧上天,认为写得跟印刷品一样就是对,这也是偏激。好的书法既要有规矩,也要有神采,它是书写者情绪和修养的自然流露,不是机器做的活。另一个常见坑是迷信“年份老”。一张民国字年份确实老,但如果艺术水准低,不过是个标本,收藏价值还不如当代一位有扎实童子功的年轻书法家。
家里挂书法,别挂在正对空调出风口、卫生间门口或者阳光直射的墙面。最佳位置是玄关或书房的内侧墙,光线柔和稳定。每周用鸡毛掸子轻轻拂一遍灰,别用湿布擦。收卷的时候,两手捏住轴头,均匀用力,别卷得太紧,外面用棉布包裹好,放樟木箱里最好,天然防虫。另外,有个考验眼力的法子:把一幅字挂远一点,走到两米外看整体章法,看字和字之间的气息是不是连贯,这叫“读字”。真正的大家作品,远看像一幅充满韵律的画,近看每一笔又经得住放大镜审视。这个习惯坚持久了,你对书法的感觉会越来越准。